林倦握着碎片的手指忽然僵住了。

那股冰冷的气息从碎片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掌心往上爬，像一条看不见的蛇，贴着皮肤，钻进血管，一路蔓延到肩膀、胸口、脖子。那股气息所过之处，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连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劲。

林倦想要松手，但手指像是被冻住了一样，根本使不上力。碎片贴在掌心上，纹丝不动，像长在上面了。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个声音很低沉，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又像是直接在他脑子里响起的——嗡嗡的，带着一种古老的、说不清的共鸣感，像是寺庙里的大钟被敲响后，余音在空气中震荡。

“年轻人……”

林倦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是谁？”

那个声音笑了。

笑声很轻，却让林倦的头皮一阵发麻。那笑声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像是饿了很久的人终于看到了食物。

“我是……旧日之神的一部分。”

林倦心里一沉。

操。

他用力甩手，想把碎片甩掉，但碎片纹丝不动，像是用胶水粘在了掌心上。他又用另一只手去掰，手指碰到碎片的一瞬间，那股冰冷的气息立刻蔓延到了另一只手上，像是找到了新的通道，疯狂地往他身体里钻。

林倦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闭上眼睛，调动体内的力量。

绝对掌控。

那股力量从丹田涌出来，像是被点燃的火焰，沿着经脉往上冲，和碎片里涌出的冰冷气息撞在一起。

轰。

林倦的身体猛地一震，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了一下。

意识海里，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激起一片巨大的涟漪。金色的光和暗灰色的光交织、碰撞，像是两条蛇缠在一起，互相撕咬，谁也不肯退让。

林倦的额头冒出冷汗。

那股冰冷的气息比他想象的更强，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会主动避开他的力量，寻找缝隙往深处钻。他的力量追上去，它就跑，换个方向继续渗透，像一只狡猾的老鼠，在墙缝里钻来钻去。

林倦咬着牙，额角的青筋暴起。

他感觉到那股气息已经渗透到了他的意识深处，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进他的记忆、他的思维、他的感知里。

然后，他看到了画面。

一片灰暗的虚空，没有天空，没有地面，只有无尽的灰色雾气在翻滚。雾气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巨大的、模糊的、看不清轮廓的东西，像是一座山在缓慢地移动，又像是一团巨大的阴影在膨胀。

那个声音又响起了，比刚才更清晰，像是在他耳边低语。

“你的身体……很强大……”

林倦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滚出去。”

他调动更多的力量，金色的光在意识海里炸开，像是一轮太阳在黑暗中升起。那股冰冷的气息被金光逼退，发出尖锐的嘶鸣声，像是被烫伤的野兽。

林倦不给他喘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