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赶到城南湖边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湖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倒映着灰白色的天空。裂缝在天边挂着，暗红色的光在晨曦里显得更加诡异，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盯着这座还在沉睡的城市。湖边的柳树被夜风吹了一整晚，枝条低垂着，有几根浸在水里，随着微波轻轻晃动。

林倦站在湖边，摸了摸校服口袋里的盒子。

三枚碎片。

还差最后一枚。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来，伸手探了探湖水。水很凉，冰得指尖发麻。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从水底升上来的，在晨光里缓缓翻滚，遮住了湖心的视线。林倦盯着那片雾气看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脱掉校服外套，叠好，塞进岸边一棵柳树的树洞里。

校服口袋里还有手机和钱包，他犹豫了一下，没拿出来。

算了，泡坏就泡坏吧。

林倦活动了一下脖子，走到湖边，深吸一口气——

跳了下去。

水很冷，冷得像刀子一样扎进皮肤里。林倦闭着眼，任由身体往下沉，手臂划了两下，调整方向，朝湖心游去。水下的能见度不高，只有灰绿色的浑浊光线从头顶透下来，越往下越暗，像是被一层层灰色的纱幔包裹住。水草从湖底长上来，像无数条绿色的手臂，在水流中轻轻摆动，擦过他的腿和胳膊，滑腻腻的，带着一股腥味。

林倦没理会，继续往下潜。

大约潜了二十米深，湖底终于出现在视野里——灰褐色的淤泥上散落着一些碎石和枯枝，偶尔能看到几块青灰色的石板，像是被水流冲刷了很多年，边缘都磨圆了。林倦在湖底游了一圈，目光扫过那些石板，最后停在一块半埋在淤泥里的巨大石板上。

石板很大，长约三米，宽约两米，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就是这里。

林倦游过去，蹲在石板前，伸手拂去表面的淤泥。符文露出来，线条古朴而流畅，和之前那个溶洞里的符文很像，但排列方式不同，像是一个倒置的阵法。林倦盯着符文看了几秒，脑子里快速回忆着之前在溶洞里见过的那些符文结构，然后抬起手，用手指在石板上画了一个相反的符文。

画完最后一笔的瞬间，石板震动了一下。

很轻微，但林倦感觉到了——脚下的淤泥在震动，碎石在跳动，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石板下面苏醒过来。紧接着，石板中央裂开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像一张嘴慢慢张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通道。通道里涌出一股气泡，咕噜咕噜地往上冒，在水里炸开，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倦没犹豫，游进通道里。

通道不长，大约五六米，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半开着，里面透出昏黄的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林倦游过去，推开石门，游了进去——

然后，他愣住了。

通道里的水消失了。

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开了，水在身后翻滚，却一滴都进不来。林倦站在干燥的地面上，衣服还在滴水，脚下是一块块青石板铺成的路，一直延伸到前方。通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几颗发光的石头，光线昏黄而柔和，照亮了整条通道。

林倦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打量了一下四周。

通道很宽敞，约两米宽，三米高，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和石门上的那些一样，线条流畅而古老，像是某种文字，又像是某种图案。符文在光线下微微发光，像是一条条细小的金色河流，在石壁上缓缓流动。

林倦没多看，沿着通道往前走。

走了大约三分钟，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石室。

石室呈圆形，直径约二十米，穹顶很高，上面也刻满了符文，像是一张巨大的蛛网，从穹顶中央向四周辐射开来。石室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约一米高，表面光滑如镜，上面放着一枚金色的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