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把校长安顿在城郊一间废弃的民房里。

房子是老式砖瓦结构，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墙角堆着发霉的稻草。林倦把墙角的稻草拢了拢，扶着校长坐下。校长靠在墙上，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左臂上的绷带洇出暗红色的血迹，但他没吭声，只是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

“校长，你先休息。”林倦说，“我去找先知。”

校长睁开眼，看了林倦一眼，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林倦转身出了门。

夜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裂缝还挂在天边，暗红色的光比之前又弱了些，边缘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像一块即将碎裂的玻璃。林倦抬头看了一眼，那裂缝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某种巨大的、无形的触须，在黑暗中缓慢伸展。他收回目光，朝学校方向走去。

学校的走廊里空荡荡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林倦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响，每一步都带着沉闷的节奏。他推开天台门时，铁门发出刺耳的嘎吱声，像是很久没人碰过。

先知已经站在那里了。

先知穿着那件黑色风衣，背对着门，正看着远处的裂缝。夜风吹得先知的衣摆猎猎作响，头发被吹得有些凌乱，但先知没动，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林倦关上门，走过去，在离先知两步远的地方停下。他能感觉到先知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绷感，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你手里，有一枚碎片。”

先知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先知转过身来，看着林倦，眼睛里的光闪了闪。先知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说：“你怎么知道的？”

“校长告诉我的。”

先知沉默了一会儿。

先知的瞳孔里映着远处裂缝的暗红色光，看起来有些复杂，有些挣扎，还有些林倦看不懂的东西。先知的目光在林倦脸上游移，像是在寻找什么蛛丝马迹，又像是在权衡什么。

“没错。”先知说，“我手里确实有一枚碎片。但我不能给你。”

林倦没说话，只是看着先知。

先知迎上林倦的目光，没有躲闪。先知的肩膀微微绷紧，下巴抬起来，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那枚碎片，是我用来牵制旧日之神的最后手段。”先知说，声音很平静，但带着一种林倦没听过的认真，“如果给你，万一你失败了，旧日之神就真的无法阻止了。”

林倦看着先知，说：“那你觉得，你能靠一枚碎片，牵制旧日之神多久？”

先知愣了一下。

先知的嘴唇动了动，然后说：“我不知道。但至少，可以拖延一段时间。”

“拖延时间有什么用？”林倦说，“裂缝已经开了。再不封印，旧日之神迟早会降临。”

先知咬着嘴唇，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