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谕的人。”周知闲的声音很低，像是怕被谁听见。

林倦靠在墙上，喘了几口气。他其实不累，但得装。月光从铁门缝隙漏进来，照在校长花白的头发上，那张平时总是笑眯眯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像一张拉满的弓。

“他们为什么追你？”

周知闲没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手指攥着那枚银戒指，转了好几圈。林倦注意到他指尖有些发白，用了不小的力气。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因为……”他顿了顿，“我手里有他们想要的东西。”

林倦心里咯噔一下。

“碎片？”

周知闲抬起头，看着他，点了点头。

林倦沉默了几秒。果然。这老家伙藏得够深，平时在学校里一副不问世事的样子，谁能想到他怀里揣着神谕追了三年的东西。

“那枚碎片，你不是说藏在别的地方吗？”

周知闲没说话。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铁门前，侧耳听了听外面的动静。巷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垃圾堆的声音，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狗叫。

“这里不安全。”他说，“跟我来。”

他推开铁门，探头看了一眼，然后朝林倦招了招手。

林倦跟着他出了巷子，拐进一条更窄的路。两边是废弃的老房子，窗户破了大半，墙上爬满了青苔，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周知闲走得很快，完全不像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七拐八绕，最后在一面爬满藤蔓的墙前停下。

他拨开藤蔓，露出一扇木门。

林倦愣了一下。这地方他来过——不对，是这寺庙的后院。刚才那些黑衣人就是从这方向追来的，但周知闲居然又绕回来了。这老头胆子够大。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周知闲低声说了一句，推开门，钻了进去。

林倦跟着进去。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只够一个人通过。两边是粗糙的石壁，头顶不断往下滴水，冰凉的水珠砸在林倦脖子上，顺着衣领滑下去。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泥土和石灰的气息。周知闲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小手电，打开，微弱的光照亮了前路，在湿漉漉的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这条密道是我二十年前发现的。”他边走边说，“直通城外。”

林倦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二十年前。那时候灵潮刚复苏不久，周知闲应该还年轻。一个年轻的A级强者，发现了这条密道，然后一直留着没用。直到今天。

“校长，你到底是什么人？”

周知闲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一个退休的老头子。”他说，“只不过退休前，管了点不该管的事。”

林倦没追问。他能感觉到校长不想多说，而且现在也不是聊天的好时候。通道很长，走了大概十分钟，终于到了尽头。周知闲推开一扇锈迹斑斑的铁栅栏，外面是一个山洞。月光从洞口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片银白，照亮了洞壁上斑驳的苔痕。

两人走出山洞，大口喘着气。山风迎面吹来，带着泥土和野草的味道，让人精神一振。

林倦扫了一眼四周——山脚下是一片荒芜的田野，远处的村庄亮着零星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他们已经出了城。

周知闲找了块石头坐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手电筒放在旁边，光晕在石壁上晃动，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小林同学，”他抬起头，看着林倦，“对不起，我骗了你。”

林倦看着他。

“什么意思？”

周知闲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