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倦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校园里没什么人，上课铃刚响过，操场上空荡荡的。风吹过走廊，卷起几片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脚边。他低着头往前走，脑子里转着刚才收到的消息——影盟那边发来的情报，说通过几个渠道交叉比对，发现了一枚碎片的大致位置。

就在青藤中学。

具体点说，是在校长办公室的地下。

林倦站住了。他抬起头，看了眼教学楼三楼那扇半掩的窗户——那是校长办公室。窗台上摆着一盆君子兰，叶子绿得发亮，看着就养得很好。周知闲那张总是笑呵呵的脸浮现在他脑海里，怎么看都不像是个藏着秘密的人。

“校长？”林倦嘀咕了一声，“那个老头？”

他想了想，还是迈步朝教学楼走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轻轻回荡。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走廊的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光影。林倦走到三楼尽头，在校长办公室门口停下来。门是深棕色的，上面挂着一块小小的铭牌，写着“校长室”三个字。他抬手敲了敲门，力道不重，但在这安静的走廊里听得很清楚。

“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慢悠悠的声音，带着点老年人的温和，不急不缓。

林倦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光线很好，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木地板上铺了一层暖黄。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茶香，混着纸张和旧木头的气味。周知闲坐在办公桌后面，鼻梁上架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他抬起头，看到林倦，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小林同学？”他把老花镜往下推了推，从镜片上方看着林倦，目光里带着点意外，“这个点来找我，有事？”

林倦走过去，在办公桌前站定。他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看着周知闲。办公室里的挂钟在墙上嘀嗒嘀嗒地走着，声音清晰而平稳。

“校长，我想问你一件事。”

周知闲放下文件，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他的姿态很放松，像任何一个临近退休的老人家在跟学生闲聊。但那双眼镜后面的眼睛，已经微微眯了起来，像是在打量什么。

“什么事？说吧。”

林倦看着他，没绕弯子。

“你办公室里，是不是有一个地下室？”

空气安静了两秒。挂钟的嘀嗒声在这沉默里格外清晰。周知闲脸上的笑容没变，但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变了——从温和的慈祥，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带着审视意味的打量。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放下，杯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微的磕碰声。

“你怎么知道的？”

林倦面不改色：“我猜的。”

周知闲看着他，眼神意味深长。那双眼睛像是要把林倦看穿似的，但林倦的表情纹丝不动，就那么站着，等着他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周知闲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欣赏。

“你猜得很准。”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是远山云雾，看起来很普通，像是随便从哪个书店里买来的装饰品。周知闲伸手，按了一下画框右下角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个位置有一个很小的凹痕，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