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阳光正好。
林倦靠在操场边的栏杆上,手里捏着一袋没吃完的薯片,眯着眼看远处的教学楼。风不大,吹得操场边那排杨树叶子哗啦啦响,偶尔有一两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塑胶跑道上。
他打了个哈欠。
昨晚没睡好。
或者说,压根就没怎么睡。影走了之后,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到凌晨三点,脑子里全是那截黑色的鞋尖和窗外那道若有若无的气息。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又全是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困。
但也只能撑着。
林倦又咬了一口薯片,嚼得嘎嘣响。他正琢磨着中午要不要去医务室蹭个床位睡一觉,余光忽然瞥见操场另一头走过来一个人。
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夹克,脚上踩着一双旧运动鞋。长相普通,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那种。但他走路的姿态有点意思——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实实的,像脚下不是塑胶跑道,而是什么不平整的山路。
林倦嚼薯片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人身上有股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汗味,是那种长年在外面跑的人身上才会有的——风沙、汽油、还有一点点铁锈的气息。
中年男人穿过操场,径直朝教学楼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停住了。
因为教学楼门口站着一个人。
影。
影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让人想揍他的笑容。他歪着头看着中年男人,像是早就知道对方会来。
中年男人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谁都没动。
操场上的风停了。那排杨树的叶子也不响了。远处有人在打篮球,球砸在篮板上的声音传过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水。
林倦把最后一片薯片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好戏要开场了。
中年男人先动了。他走到影面前,站定,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就是‘影刃’?”
声音不高,但很清楚,像石头砸在水泥地上。
影笑了笑:“你是谁?”
“龙组,赵铁柱。”
影挑了挑眉:“哦。龙组的人。”
老赵没接话,只是看着他。
影也不急,慢悠悠地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这话该我问你。”老赵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来上学。”影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是转学生。”
老赵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上学?”老赵说,“你是来杀人的吧。”
影的笑容淡了一点,但很快又恢复了。
“我不杀人。”他说,“我只是来试探一个人。”
“谁?”
“林倦。”
老赵皱了皱眉:“林倦?那个吊车尾?”
影点点头:“嗯。”
“他有什么好试探的?”
影歪了歪头,像是在斟酌措辞。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但林倦的耳朵好使,还是听见了。
“我们怀疑,他是影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