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影的追杀，也不是因为神谕的试探，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了。在意刘雨会不会死，在意那些被他随手救下的人会不会因为他而遭殃。这种在意，让他觉得麻烦。

他本来只想安安静静地当个废柴学生。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小黑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了被窝，蜷在他胸口，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林倦摸了摸它的背，毛很软，带着点暖意。他忽然想，如果有一天小黑也因为他而受伤，他会不会后悔？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初就不该救它？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他现在已经没法回头了。

“算了。”他说，“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闭上眼睛。

这次是真的想睡了。

但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像是什么东西落在空调外机上。

林倦猛地睁开眼。

窗帘还在飘。窗外什么都没有。

但他知道，有人在看他。

那种感觉像一根细针扎在后颈——不疼，但让人浑身发毛。林倦没动，保持侧躺的姿势，呼吸尽量平稳。他假装翻了个身，把脸朝向墙壁，余光却死死盯着窗帘的缝隙。

月光下，空调外机的边缘露出一截鞋尖。

黑色的皮鞋，鞋底很薄，一看就是专业装备。

林倦心里骂了一句。

这家伙还真没走。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放松。如果影只是想看他会不会在“安全”后露出破绽，那他更不能动。一个普通学生，在受到惊吓后翻个身继续睡，才是正常反应。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窗外的那个身影终于动了。鞋尖消失，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落地声——从四楼跳下去，落在一楼的草地上。

林倦等了十秒，才缓缓睁开眼。

窗帘还在飘，但那股被注视的感觉已经消失了。

小黑从被窝里探出头，打了个哈欠。

“走了？”林倦小声问。

小黑舔了舔爪子，算是回答。

林倦松了一口气，但心里的那根弦还是没完全松开。他知道，今晚只是个开始。影还会来，而且下次来的时候，不会只是试探。

他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那片月光。

忽然有点想抽烟。

但他不会。

于是他只是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明天还有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