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平坦开阔,侯府祭祖的队伍持续行进了数个时辰之后,众人都觉得有些疲乏。
林清瑶坐在马车里一个人很清静。出侯府之时谢铮和萧明芳站在一起,她没机会单独跟他说几句话。
一直以来都是这样。他二人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却因为萧明芳而不得不总是偷偷摸摸,弄得彼此都很无奈。
谢铮除了给她备好祭祖需要的所有用品外,还额外给了她一箱银两,让她自己看着用。
她比谁都更能体会谢铮的处境。对外,除了蠢蠢欲动的北梁人之外,他要应付来自朝中的各类错综复杂的势力暗涌,而在侯府,他又必须给萧明芳足够的尊重以维持与兰陵萧氏的关系。光是头一条,已经够令他心烦头痛的,她又怎么能再给他增添一丝一毫的烦恼?
马车外一片灰蒙蒙的天色。早上出府的时候还颇有生气的阳光,此时此刻全都消失了踪影。西北风凛冽,车内也变得更加寒冷。
“前面还有多远到驿站?”林清瑶在车内问了声。
车夫回答:“回二夫人,离望云驿还有四十里。”
是时候停下来歇歇,让大家吃个饭,喝口热茶。林清瑶想了一下,吩咐:“告诉曹校尉,停下歇歇。”
侯府护卫共十六骑,前队由谢铮的老部下曹凛开道护着林清瑶这驾,后队则是个年轻的亲卫周启元负责,守着苏照夜与江融雪。
江融雪不知不觉间竟然睡着了。或许是和某人共处一室太过拘谨紧张,再加上几次试探后无果,她又累又乏,头靠着车窗进入了梦乡。
“师父,师父!”谢叔瑜的声音将江融雪吵醒,她一睁眼,小子说道:“师父,快起来,下车喝茶歇息。”
江融雪缓过神,发觉不知什么时候苏照夜已经先行下了车,她直起身子睡眼惺忪,发觉身上盖着条柔软的锦缎薄被。
“叔瑜,这是你给我盖的?”江融雪转头望向谢叔瑜刚刚睡过的地方,另一条薄被叠得齐整放在角落里。
“先生说,吵醒了师父要罚。”谢叔瑜撇撇嘴,不以为然道,“是先生给你盖的。”
江融雪微怔:“罚什么?”
“罚抄书,像二哥那样。但是要抄一百遍。”谢叔瑜说,“师父,待会儿见到先生,您可得为我说句话,是您自己醒的,不是我吵醒的。”
江融雪笑了,摸摸他的脑袋:“知道了。”
去往望云驿的沿路有不少客栈旅店,遇到村落林立的地方还会有些小吃摊和饭馆。
林清瑶每年回乡祭祖都会带着厨子炊具和一些食物,为的是万一赶路的时候遇到不便,可以随时随地停下来烧水做饭,休息片刻。
江融雪一下车就看到林清瑶在不远处看着她,于是大步走过去:“姐姐!”
“累了吧?马车看着舒服,其实坐久了浑身疼。”林清瑶笑着握住她的手,指指不远处一家饭馆,“有现成的,咱们过去点几个菜,吃饱了再走。”
江融雪点点头,不知道是否近来心思太重以致于夜里很晚数不着觉,这会儿她感觉有些头昏。
“母亲,先生呢?”谢叔瑜左顾右盼没找到苏照夜。这孩子就跟个影子似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一会儿见不到先生就着急。
“苏先生和曹校尉先进去探探,咱们也快过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