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融雪想了一堆“应该”,最后还是开不了口。
他是她单子上的终客。按道理现在就是最好的下手时机,只要杀了他,一切都解决了。雇主满意,薛无痕满意,而她,则可以继续寻找下一个目标。
但是她已经完全偏离了最初的轨道,别说下手了,连与他眼神对视都需要莫大的勇气。
马车内针落可闻,只有谢叔瑜小朋友微微的鼾声搅得看书那位更加看不进去。
于是他干脆放下书本,坦然问道:“江姑娘,是否该将叔瑜送回二夫人那边去?”
他不是嫌叔瑜的鼾声吵到了他,只是没话找话而已。从上车到现在江融雪几乎没正眼看过他,只是和谢叔瑜聊天,聊的都是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话题。
“怎么,担心我不会照顾他?”江融雪眉头一皱,反问。
“姑娘莫要误会,在下只是担心二夫人见不到叔瑜会惦记。”苏照夜刚刚眼神对上她的,立马就感觉触电了似的浑身发软,于是赶紧收了回去。
近来侯府传得沸沸扬扬,都说江融雪喜欢他,说她看他的时候眼里带着光。
他谈不上兴奋还是欢喜,只是不敢想。尤其是现在和她离得这么近,他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手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姐姐知道我会照顾叔瑜,苏先生不用担心。”江融雪对他的反应很不满意,冷冷回道。
她有些失落地再次将目光投向了窗外。此时天光大亮,厚厚的云层积压在头顶,透过来的阳光稀稀落落的。
要怎么办才好?她一厢情愿喜欢上终客而背弃了雇主。这件事的最终结果,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好的,除了被江湖人嗤笑之外,十有八九是惨淡收场。
苏照夜不好再拿起书本。从上车之后他就根本一个字读不进去,只是做做样子罢了。
“江姑娘是哪里人士?”苏照夜找不到话题,只好随口找个话题。
“苏先生是哪里人士?”江融雪反问。她今日穿了件淡紫色的缎面棉袄,朱唇皓齿,肤色如雪,美得不可方物。
苏照夜被反问之下愣了愣,随口说了个靠近边境的地名——永宁县。
江融雪扫了他一眼,淡淡笑了笑。
“姑娘还没回答我?”苏照夜说。
“苏先生若是不想说,又何必没话找话。”江融雪看着他,“你根本不是那里的人。”
苏照夜一惊:“姑娘何出此言?”
“我就是永宁县人。如果你也是,就该知道多年前北梁人侵犯永宁的那场血腥杀戮。我问你,当时他们杀了我们全县多少人?”
苏照夜没想到正好撞在枪口上,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应,只得硬着头皮听她说。
“苏先生连出生地都不肯说实话,看来是对我有所防备。”江融雪转头看了眼睡得正酣的谢叔瑜,不再说话。
苏照夜沉默。他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此情此景他从未经历过。
“姑娘,在下的确是永宁县人,只是出生之后不久父母双亡,之后姑父将我接到了銮京郊外抚养成人。”苏照夜看江融雪心情不佳,想了个由头糊弄。
按照老莫所说,江融雪接了暗花后前来杀他,却到现在迟迟未曾动手,难道真的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