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事儿后已经要到午饭的点了,沈离歌浑身颤栗根本站不住,澡都是燕崇景抱着他洗的,换掉床单他们又躺在了床上。
“饿不饿?”燕崇景手肘支撑着脑袋,半坐半躺好笑地看着他,沈离歌这会儿羞耻感才慢慢爬上脸颊,他根本不敢看燕崇景。
“……还好。”沈离歌平躺着将被子拉得老高,只露出一双难为情的眼睛盯着天花板。
其实他是有点饿了,但是腰和腿都是酸酸麻麻的,现在要起身去吃饭绝对走不动路,没准儿燕崇景又要抱着他,一想到那尴尬到让人脸红的画面,沈离歌想想还是算了,忍一会儿吧。
“沈哥。”
“……”沈离歌蓦然瞪圆了眼,偏过头看着他,“你叫我什么?”
“沈哥,”燕崇景又叫了声,“我以后人前叫你沈老师,私下叫你沈哥好不好?”
沈离歌挑了挑眉,“为什么?”
“在外面总不好当着学生的面叫你沈哥,”燕崇景笑道,“万一给程鹏逮住了,又要说上好半天,所以人前就叫你沈老师了,但私下里直接叫你名字我又觉得有点儿奇怪,你不是比我大吗,我想了想,不如叫你沈哥,又好听又好念。”
“你是说我名字既不好听又不好念么?”沈离歌带着阴沉的表情看着他。
“不是,”燕崇景无奈地笑了笑,“你的名字好听,但是我总觉得寓意不太好,就像是——别离的悲歌。”
沈离歌默然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侧过身背对着他,冷冰冰丢下一句,“随你。”
“……你是不是生气了?”燕崇景小心翼翼问了句。
“你能别把我想得一会儿是个二级残废,一会儿又是个小肚鸡肠的人行吗?我就是有点儿累了,想睡会儿觉,你要饿了自己去吃饭吧。”
燕崇景便没再说话,枕头下还搁着一个东西,他昨晚就想问了,但当时沈离歌正发着烧,他今天之所以这么大胆耍流氓,一是真的憋不住了,二是想确认一件事。
“沈哥,”燕崇景躺下去,往他那边挪了下,“你睡着了吗?”
“睡着了。”
“……那你为什么还能听见我说话?”燕崇景说。
“我在说梦话。”沈离歌面不改色地说。
“哦……”燕崇景非常想笑,但他还是忍住了,手伸到枕头下去拿出那样东西,翻到贴着照片的那一页,“沈哥,你……是不是喜欢我?”
沈离歌没说梦话了,他无声地抓紧了被子,只有这样才能遮住手上的颤栗。
但燕崇景似乎也并没期待他给自己一个答复,兀自说了下去,“我还以为你不喜欢这些照片,没想到你都打印出来了。”
果然,给他发现了,肯定是找退烧药的时候发现的,他去学校的时候顺手就将那个东西放到了电视柜下面,当时也没想到燕崇景会过来,要不然就藏好了。
但也好,他自己发现了,也就不用再苦费一番心思琢磨该如何送出去了。
“不过这张照片我倒是没见过,”燕崇景摩挲着那张打篮球的背影照,“沈哥,其实你是我粉丝吧,这偷拍技术一绝啊,我都没发现。”
“……不是我拍的,”沈离歌又开始说梦话了,“李姨拍的,我让她发给了我。”
“哦——”燕崇景拖长了声音,“李姨拍的啊。”
“嗯。”
“谢谢,”燕崇景突然伸手搂住了他的腰,“沈哥,谢谢你,这是我收到过的最好的礼物。”
沈离歌怔愣了会儿,然后转过身看着他,“骗人。”
“……我真没骗你,”燕崇景近距离看着他,心里有些发痒,“我以前确实收到过很多礼物,那些礼物除了价格贵,就只剩好看了,我也不喜欢,以前从没人送过我这样的礼物。”
“好吧,”沈离歌说,“但你还是骗子,不是说不会随便带人回去吗,我都看见了。”
“看见谁了,”燕崇景皱皱眉,伸出三根手指,“我对天发誓,我绝对没主动带过除你以外的任何人去过我家,就连老太太老头子我都没带过。”
“你被动带过,”沈离歌伸手将他揉着自己腰的手按住了,“我看见了,温然,那么早你都还没起床,她跑去你家干什么?”
燕崇景突然想起来那天早上,但沈离歌为什么会看见?
“你怎么看见的?”
沈离歌没好意思说自己晨跑跑到他家那边去了,只好撒了个谎,“那天我刚好有点事,开车路过你家那边时,看见温然进了小区。”
“那天她休息,闲着没事就来找我了,”燕崇景反握住他的手,在他腰上轻轻地揉着,“我都不知道她要来,不过后来陆瑜也来了,那天是我们仨一起待着呢,而且我都没怎么跟温然说话。”
“哦……”
“我可以理解为,你吃醋了吗?”
“没有,”沈离歌闭上眼,任由他揉着自己的腰,“我困了。”
“那睡吧,”燕崇景凑过去在他嘴上亲了亲,“沈哥,谢谢你。”
“一个礼物而已,别谢过去谢过来的。”
“不是谢这个。”
但他也没再说谢的是什么了,沈离歌也心照不宣没有再问。
一觉睡醒外面的天都有些暗淡了,沈离歌是被工作群的轰炸惊醒的,他伸出一只手摸到床头柜上,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竟然下午四点多了。
还好群里没有谁艾特他,他将手机调成静音,轻轻地放了下去,燕崇景还在熟睡,看样子是累坏了,昨晚一定没怎么睡觉。
看着燕崇景的脸,他感觉心里软乎乎的,以前总以为没人关心自己,其实是自己逃避内心,最关心最在乎自己的人其实就在眼前,只要他睁眼,就能看见。
因为一个电话就能察觉到自己情绪不对,纵使已经换上睡衣准备睡觉,还是换了衣服赶了过来,他以前没注意过,或者说根本就没睁开眼过。
他害怕这种情感太虚渺,万一只是一场梦怎么办?万一梦醒来后这人就消失了怎么办?沈离歌觉得没人会一直待在自己身边,就算是血亲,还不是离他而去了?
丢下他一人在尘世间漂浮了二十多年。
所以久而久之,他就不再期待有谁会来,万一自己刚剖出一颗真心对方就要离开怎么办?
这种风险太大,他不敢尝试。
渐渐的,他就彻底封锁了内心,一旦有人试图撬开这道门锁,他就会下意识地害怕,如果这个撬锁的人太厉害,他就会下意识逃避。
逃避是他的□□。
攥着钥匙,进入另一道门,然后上锁,重新将自己锁起来。
他没想到这个撬锁的人会穷追不舍,但撬锁人似乎换了一种撬锁的方式,不像之前那样砰砰将门敲个不停,反而是守在了门外。
撬锁的人变成了守门的人。
他们隔着一扇门交流,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发现自己好像已经离不开这个守门的人了,于是在一个夜晚,他悄悄打开门看了眼。
守门的人原来一直没有离开。
沈离歌感觉半边身子都有些麻木了,他轻轻地将燕崇景搭在自己腰上的手放好,然后再轻手轻脚下了床换上衣服。
腿还是有点软,但比刚做完那会儿好多了,一想到这里,他脸上就泛起了潮红,早上那动静太大了,幸好房子隔音好,不然他都担心邻居听见了这可怕的动静。
再过一会儿考试就该结束了,考试的晚上老师们都不会上课,他想了想就不打算去学校了,拿出手机给两个班的班长各自发了条微信,然后翻出数学答题卡,可以开始改卷子了。
他搬了张椅子在阳台上,还特意放了个小枕头在上面,然后才缓缓坐下开始批阅试卷,肚子已经很饿了,但他打算等燕崇景醒了后再出去吃饭。
改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想歇歇脖子,突然感觉身后站了个人,猛地一转头发现燕崇景双手撑在椅背上,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屏幕。
“你什么时候来的?”沈离歌心里咯噔了一声,着实被吓了个不轻。
“来一会儿了,”燕崇景揉了揉他的肩,“沈老师工作太专注,都没发现我,这要是家里进个小偷,把你家东西都搬完了你都不会发现。”
“不会,”沈离歌转过头去看着外面渐次亮起的霓虹灯,“小偷撬锁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他根本没机会进那个门儿。”
“估计也没力气下楼了吧。”燕崇景笑了笑,趴在阳台栏杆上看着外面。
“出去吃饭吧。”沈离歌收了手机站到他旁边来。
燕崇景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到他后面一手撑在栏杆上,一手轻轻捏着他的腰,“我想吃你做的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