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这么黏人？”沈离歌想按住他的手，想了想还是算了，“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是个病人，做饭得耗费好大功夫。”

“就是喜欢黏着你，”燕崇景头埋在他颈侧，“外面的饭不好吃，我就想吃你做的。”

沈离歌长长叹了声气，“欠你的，走吧，出去买菜，家里啥也没有。”

“嗯，”燕崇景点点头，但身子没动，“你说，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就……朋友关系啊。”沈离歌茫然看着窗外，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虽然不排斥了，但突然一下就进展到那种关系好像有点太快了？

“朋友能做吗？朋友能接吻吗？”燕崇景笑了笑，“反正我没跟陆瑜做过。”

“……这些还不是你强迫的，”沈离歌有些无语，“我都没答应，你这是霸王硬上弓。”

“那你不叫得挺爽的，”说着燕崇景又掐了他一下，“我还担心技术不行。”

“你能别跟个流氓似的吗？”沈离歌掰开他的手，从他臂弯下钻了过去，“再不走，超市要关门了。”

燕崇景笑了笑跟在他后面，“来了。”

天气一天天转凉，一睁眼一闭眼，恍惚中秋天就溜走了，燕州的秋实在是太短，现在出门儿都得穿羽绒服了，但进了室内，热得简直叫人只想穿一件短袖。

沈离歌不喜欢穿的太臃肿，但经过上一次的感冒，燕崇景硬是要让他穿多一点，他贴身穿了件衣服，然后又穿了件卫衣，外面穿了件连帽长款羽绒服。

他站在镜子面前看着自己被裹得跟个熊一样，但这只是沈老师自己这样觉得，实则一点都不熊，他的身材很好，长得又高，穿这一身走出去人家估计都以为他还在上大学。

燕崇景里面就穿了一件衣服，然后外面套上一件短款羽绒服，今天期末考试，他不用去学校，但他今天得回一趟家，老爷子昨晚打电话叫他回家吃个饭，应该是有事情。

“我不想穿这么多，”沈离歌伸了伸腿，燕崇景逼着他穿了秋裤，绷在腿上实在是不舒服，“我能把秋裤脱了吗？”

“不能，”燕崇景给他理了理衣服，将衣领往上面拉了拉，“你一会儿注意点儿，别让人看见了。”

“还不都是因为你，”沈离歌愤愤地白了他一眼，“说了等考试结束，非要折腾一晚上，幸好今天不上课。”

燕崇景笑了笑，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怪我，下次轻点儿，今天我就不送你了，晚上要是我没赶回来，你就别等我了，自己吃了睡觉。”

沈离歌走后，老爷子又打了个电话过来催促他。

“来了来了，在路上呢，一会儿就到。”

其实他还没出门儿。

外面的天真是冷，虽然在外面待的时间不长，但出来这一会儿迎面一阵劲风扑过来，钻进空荡荡的衣服里，燕崇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将拉链往上拉了拉，幸好逼着沈离歌穿了秋衣秋裤。

为这事儿他俩每天都要闹上一番。

没一会儿燕崇景就开车到了老宅，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吧，怎么搞得这样隆重，老爷子在会客厅坐着，旁边还坐着几个他不认识的人。

他爸竟然也在。

燕崇景皱了皱眉，旋即舒展了眉头，“爷爷，您找我有事？”

“没事就不能叫你了，”老爷子手一指侧边一个双人沙发，旁边坐着个打扮精致的女子，“你坐那儿去。”

“燕哥哥，”那女子站起来，微笑着看他，“我是灵儿，你还记得我吗？”

灵儿，哪个灵儿？

燕崇景冷着脸，“不好意思，忘了。”

从来就没记住过。

“害，”一个男人叹了声气，应该是灵儿的父亲，“孩子们那时候还小，记不到也正常，灵儿最近也才回国不久，你们呀今天可得好好聊聊了，一晃十几年不见，一定有很多话要说。”

“我没什么话要说，”燕崇景转身看着老爷子，“爷爷，要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学校还有事。”

“站住，”一直冷着脸坐在旁边的燕行低沉着声音说道，“这么多长辈在这儿，枉你还是个实习老师，怎么一点礼数都没有！我看你们那学校也不是个什么好学校。”

“你要骂我就骂，”燕崇景冷脸看着他，“别阴阳怪气的，是不是好学校关你什么事儿？”

“你——”燕行突然站起来指着他，看那架势简直是想上前来甩他两巴掌，最后还是碍于这么多人在这儿，才手一挥鼻子喷出一口气，扑通一下坐了下去。

灵儿的父亲又在旁边安慰道：“你也别生气，这孩子都还小，灵儿在家也惯会惹我生气了，当父亲的不就是在外受别人的气，在家受老婆孩子的气吗！”

“崇景，”老爷子脸色有些不好看，“你坐下。”

僵持了一会儿，燕崇景还是坐下了。

“你年纪也不小了，”老爷子不紧不慢说道，“年一过就要大学毕业，以后还要出国继续深造，回来后得继承你父亲的公司，虽然说工作要紧，但是婚姻也要考虑上来了，我们想着在你出国之前先把婚事给你定下来。”

“等等，”燕崇景手按在额头上感觉脑仁儿有些疼，“我什么时候说我要出国了？”

“这由不得你！”燕行瞪着他，“大学我就睁只眼闭只眼了，都是你妈一直在旁边煽风点火，非要让你去读什么艺术大学，还让你去学校里实习，我简直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耽误了你四年！”

“行了，”老爷子咳嗽几声，“崇景啊，你确实也放纵了四年，现在已经二十二岁老大不小了，我在你这个年龄已经当起老板来了。”

“爷爷，我有女朋友了。”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老爷子眯着眼看着他，“就上次你带回来的那姑娘，是你忽悠我玩儿的吧，你俩之间连火花都没有，就算真是你女朋友，那也说明你根本不喜欢她，玩玩儿得了，别真当回事。”

“我没打算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在一起，”燕崇景看着老爷子，神色间没有一点遮掩，“我喜欢他，爱他，敬他，这辈子都只想和他在一起，就算他现在还没有做好和我相守一生的准备，但是我有时间等，我可以等他走向我。”

“你懂个屁的爱！”燕行猛一拍桌子，震得上面的茶杯都跳了起来，“你才多大，啊？你就爱了，爱得死去活来了，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没有爱！只有利益！”

燕崇景看着他不说话，良久，他缓缓哂笑一声，“因为你眼睁睁看着我妈被其他男人抢走，所以你固执地以为，世界上所有人的爱都跟你一样肤浅，殊不知，不是爱肤浅，是你肤浅。”

“你——”燕行气得手都在颤抖。

灵儿他爸眼见这状况，赶紧起身笑着说道：“我这边还有点事，既然孩子有喜欢的人，那就别逼他了，我们先告辞了，灵儿，走。”

“哦……”灵儿默默看了眼燕崇景，表情似乎极其不舍，他爸又催促了一声，她只好向老爷子和燕行道了声抱歉后就匆匆和他爸妈一起走了。

“行了行了，”老爷子喝了口茶，“我们也不是非得逼你娶灵儿，只要是你喜欢的，有正当职业的，你大可领回来让我们看一看，合适的话就赶紧定下来，你要不行动，别改天让人抢走了。”

燕崇景笑道：“他不会跟别人走的。”

“你就这么确定？”

“嗯，”燕崇景点点头，眼神中是他看不到的温柔，“他脾气很倔，一般人招架不住。”

“那看来你倒是二般人了，”燕行没好气地说，“这个事儿暂且可以先不谈，但是出国的事情你必须听我的，公司我再替你管几年，你出国管你学不学，给我混个学历出来，到时候那些老头子也不好再说什么。”

“我不出国……”

“你先别急着拒绝，”燕行语气倒是缓和了不少，“这不还有半年，你好好考虑考虑，路到底该怎么走。”

今天试考完后，沈离歌便回去了，这两天期末考试学校没有安排晚自习，北辰大多数学生都是通校，只有极个别家里条件一般的住校。

北辰这一点做得倒不错，很多学校要是住校人数不多，干脆就不设置寝室了，北辰却还专门修了一幢楼做学生宿舍。

回家回的不是沈离歌买的房子，由于燕崇景太黏人，有时候大半夜他们正打着视频，燕崇景突然就说想他，然后利索起身换衣服一个开车就闪现到了沈离歌这边。

连着好几次这样，沈离歌干脆就搬到燕崇景家住去了，这样也离学校更近，但是他每天回家的时候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安瑾元家发现。

他戴着帽子偷摸着进了电梯，直到关上门才松了口气，这一刻他非常希望燕崇景不是学校的老师，这样也不用担心别人会认出他了。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因为燕崇景来学校实习，他们也不会相认了。

还挺矛盾的。

一回到家沈离歌就换上了家居服，然后洗了个手系上围裙，给燕崇景发了条微信。

—回来吃饭吗？

—回来了。

紧接着沈离歌赶紧放下手机，小跑着走到门前守着，侧耳听着电梯的声音，还没听到电梯叮的一声，门就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