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蒸了两个——一个自己做的,一个超市买的,自己尝过后觉得味道差不太多才继续做剩下的。
笨手笨脚忙活了几个小时,这一夜他就眯了一个多小时眼睛,过了睡觉点儿是怎么也睡不着了,即使困得要死。
他还是有些郁闷的,毕竟熬夜做的东西一大早来学校等着,等到豆沙包都冷完了,最后才从别人嘴里得知沈老师今天家里有事,请假不来了。
换谁都会郁闷一会儿。
他现在还困着呢,凉风一吹,吹得他眼睛都有些疼。
但他终究是没扔出去,扔一个就少一个,他还等着沈离歌吃过之后对他竖一竖拇指呢!
走到第三圈的时候,郁闷感已经少了大半,又不是不回来了,冷了就再热一遍呗,大老爷们儿在意这些干什么!有点儿肚量行不行!
为什么没告诉你他请假了?
那他妈能告诉么!
先不说你把人亲了,哦,好像是他主动亲的,唉,这不重要!
问题是人脸皮薄,你让着人家一点儿不行么!
沈老师脸皮薄,你不能也脸皮薄啊!
要俩脸皮都薄,那还追个鸡毛啊。
这样一想,他感觉心情都上扬了不少,都有心思打开手机逛一逛朋友圈了,朋友圈最新一条是温然发的,是宣传她工作的小酒馆。
还挺有氛围的,反正今天也没啥事儿了,去给她捧捧场吧,好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沈离歌落地之后才凌晨三点多,在飞机上困得打了好几个呵欠他也没睡着,一回到家洗了个澡就趴床上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要到吃午饭的点儿了。
他起床收拾了下,趁着午休的时间,他可以先把事儿办了,换了身衣服就开车出了门,在商场转悠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才办妥,正打算直接开车去学校的时候,他突然想到自己好像还没吃饭。
商场出来外面就是小吃摊,他买了个煎饼凑合吃了就去了学校,其实他完全不用着急,下午第一节课又不是他的,但没办法,沈老师太敬业了,硬是在第一节课响铃之前跨进了办公室。
他的位子和旁边的位子都是空的。
跟代课老师打了声招呼后,他就忙活了起来,一直到上了一节课,燕崇景也没来。
从教室出来后,安瑾元也跟着他出来叫住了他,“沈老师。”
“怎么?”他转过身看着她。
“没什么事,”安瑾元嘴角浅浅弯了一下,沈离歌能看出来这是真实的情感流露,不是装出来的,“就是想跟您说说话。”
漾着淡淡笑意的眼中有一丝藏不住的悲伤,这抹悲伤或许在其他人面前藏得很好,她现在也还是尽量藏着,可还是不小心流露了一点儿出来。
“父母……又打你了吗?”沈离歌小心地问道。
安瑾元摇摇头,“我就是有点儿想……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沈离歌皱了皱眉。
“燕老师和我住一个小区的,”安瑾元朝他眨眨眼,“你要找不到人说话,可以去他那儿找他的,非常近。”
安瑾元竟然能察觉出自己情绪的异常,但她不知道其实自己早就知道燕崇景和她住一个小区了。
“谁给你说我找不到人说话了,”沈离歌无奈地笑了笑,“回教室吧,快上课了。”
“还有哦,”安瑾元边往后退边说着,“燕老师今天早上很早就来学校了,但是待了一会儿又走了,我回去上课了。”
从教室回办公室的路非常短,但他总感觉走了好久才走回去。
燕崇景今天很早就来学校了?
待了一会儿又走了?
他心脏不受控地加速跳动,连带着呼吸都有些急促,坐下之后,猛地灌了几口水才渐渐平缓了呼吸。
所以自己喝醉酒后到底说了什么。
“你就光喝酒不说话啊?”温然在吧台前擦着酒杯。
燕崇景没想着把自己灌醉,他过来喝酒也不是为了买醉,就只是看在温然是他救命恩人的份儿上来照顾一下这家店的生意,再无其他。
来这儿坐了能有一小时了,他也就才喝一杯酒,手上这杯都还剩一半,时不时拿起来喝上一小口,温然问他话他就答一句,他也找不到什么话问温然,本来打电话让陆瑜也来的,但陆瑜那家伙由于前一天夜不归宿,被关禁闭了。
“我哪儿没说话?”燕崇景透过玻璃杯看着她,温然长得很好看,非常冷酷一女孩儿,换做以前,他要碰上了没准儿还会上去聊两句,但现在嘛,他满心满眼的都只有一个男人。
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喜欢上男人,虽然这事儿他也从来没有排斥过,由于冲浪冲得很猛,所以对于这些事情他的接受度还是很高的。
在学校他和陆瑜甚至都被误以为过是一对儿,他只觉得好笑,倒是陆瑜反应有点儿大。
看见沈离歌第一眼,他打心底里觉得这人长得很好看,陆瑜长得其实也不错,但他发誓从来没有因为陆瑜穿件白衬衫就心跳加速。
到现在他都还记得他们的第一面,沈离歌穿了件白衬衫,靠近他时自己呼吸都放慢了,从第一面他就觉得自己可能不正常,一直说着要去看中医也没去。
现在就更不可能去了。
不正常?
这可太正常了!
不正常得好啊!
要没有这个不正常,他哪能一步步引导自己发现沈离歌高冷面具下幽默的灵魂?
“你看吧,”温然在吧台上敲了敲,“还好意思说‘哪儿没说话’,我是陆瑜吗?不是,那为什么我问了一句话你就在那儿傻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喝假酒了。”
“啊?”燕崇景摸了摸自己嘴角,好像真的有一点弧度,他提着自己嘴往下扒拉了一下,“你问我啥了,刚后面的人讲了个乐子,把我逗笑了。”
“唉——”温然给他翻了个白眼,指了指他搁在一旁鼓囊囊的衣服,“我说,你这兜儿里是不是装了一万块钱,也不怕人偷了去。”
他偏头看了看,笑着拿过衣服,掏出早已冷得发硬的豆沙包,“俩豆沙包,谁乐意偷啊?小偷见了估计都觉得寒碜,为了喝酒就买俩豆沙包管饱,肯定前脚偷了后脚就偷摸着给我塞回来了。”
“你真逗,”温然被他这句话逗得趴吧台上乐了半天,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指着他,“怪不得你和陆瑜是好哥们儿,原来都一个样儿。”
“去去去,”燕崇景拿着跟板砖硬度有得一拼的豆沙包笑了笑,“陆猪瑜就是个没脑子的,我怎么可能跟他一个样儿!”
温然在豆沙包上敲了敲,“买的还是做的?”
燕崇景收敛了笑,好一会儿才说道:“做的。”
这句话说出后他就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生日陆瑜让他做饭,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温然当时的表情不说他也能看出一点不开心。
人特意请了假一大早起来做了个大菜,结果最后去餐厅随便吃了顿饭,虽然餐厅很有档次,但显得就有点太客气了。
人家当你是朋友才专门请假来给你过生日,前一晚明明特意说了会带生日礼物来,可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都没想好在哪儿解决,只好订了餐厅草草了事。
这种热脸贴冷屁股,再加上昨天吃饭的时候他全程都黑着脸,就好像非常不欢迎温然似的,怎么着人姑娘都救了他一命,心里总会有点儿不是滋味儿吧。
“自己做了吃吗?”温然还是笑着问。
“……不是,”燕崇景不忍心再欺骗她,“给……喜欢的人做的。”
“没送出去?”温然说,“昨天是不是就你喜欢的那个人没来,所以你不开心?”
“我先回答你哪个问题?”燕崇景笑了笑,“也不是没送出去,还没来得及送,昨天的确是因为他没来,所以我全程都黑着脸,要跟你说声对不起,你特意来给我过生日,结果因为我气氛都不对。”
“想什么呢!”温然愣了一下,“什么叫特意来给你过生日,你别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是工作有点儿累想休息一下,正巧又赶上你过生日,就想着干脆请一天假算了,何况你还给我工资了不是,挺多的呢。”
“……哦。”燕崇景想了想,好像也没有很多。
算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诶,”温然往前凑了凑,“你喜欢的人什么样儿啊,还没追到手吧,要不我帮你出谋划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