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
他现在很想点一支烟,但他他妈现在是老师,他只得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从里面掏出一支打火机,在手上转着圈儿。
安瑾元盯着他的打火机,“你要抽烟,可以给我一支吗?”
“小丫头,”燕崇景指了指教室墙头的监控,“这儿有监控,我都不敢抽,你胆儿还挺肥。”
“哦,”安瑾元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眼,“那算了吧,挺麻烦的。”
画板上还有一幅半成品,燕崇景不是很想让人看他画画,特意侧了下身子挡住。
“你是美术老师吧?”安瑾元看着地上一团纸,踢了踢靠在她脚边的一团,“画得挺好看的,为什么不让我欣赏欣赏?”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燕崇景长腿一伸,踢走了她脚边那一团纸,“我是走后门进来的美术老师,三脚猫功夫而已。”
安瑾元偏了偏头,试图瞥清那个半成品,但燕崇景遮得太严实了,她就看见一个手,心想手还挺好看的,“这不是三脚猫功夫。”
“你懂画?”燕崇景干脆取下画纸,翻了个面放着。
“不懂,但我会欣赏。”安瑾元笑了笑,说是笑,其实就是嘴角稍微勾了下。
燕崇景将她转瞬即逝的笑尽数收在眼底,心中有一股强烈的感觉即将冲出咽喉,感觉太强烈,让他开口时嗓子都有些沙哑,“你是安瑾元。”
安瑾元显然有些吃惊,“你怎么知道?”
然而燕崇景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兀自说道:“你喜欢画画。”
“不喜欢。”安瑾元摇了摇头,偏头在墙上的挂钟上看了一眼,“我该回去上课了。”
一直到安瑾元走出教室,再关上门,他俩都没再有多余的交流。
之前沈离歌委托他的事儿,他瞬间感觉应该是完不成了,但他又很想办成。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儿时的自己,你会跟他说些什么?
周五晚自习的时候,期中考试成绩就出来了,周六一早,沈离歌刚到办公室,安瑾元妈妈就打了电话过来。
“沈老师您好,我看了瑾元的成绩,这怎么下降了这么多啊?她以前在三中好歹还是年级一百名左右,这这……在五班垫底就不说了,怎么在年级排名都两百开外去了?”
沈离歌当即拿了成绩单出来,这成绩单昨晚他已经研究了一晚上,安瑾元除了语文英语勉强及格,其余的统统都没及格。
“是这样,”沈离歌想了想说辞,“期中考试是北辰自主命题,难度比三中要高不少,而且刚转学,可能多少都还没太适应,您也不用太着急。”
“别着急?!您怎么说得出口啊!我把孩子转过来是为什么?还不是念着你们北辰师资力量强,结果就考成这个样子!沈老师,您总得给我个交代吧!”
“怎么了?”
燕崇景从沈离歌愿意搭理他后,每天都会来学校,保持距离的同时也不忘与他亲近一些。
他刚一进办公室,就听到了电话里的连环轰炸,可能是孟婷嗓门儿太大,不用开免提都能听到火药味儿。
沈离歌伸出一根手指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摇了摇头。
“转学之前你们就应该了解清楚的,北辰升学率高,老师只占了其中一部分,更主要的还是学生自己,能进北辰的,底子基本都很扎实,安瑾元基础比较薄弱,不能太着急。”
“你当然不着急,五班那么多佼佼者,瑾元一个人考差了也有其他人可以把分拉上去……”
不等孟婷那一通连环炮放完,燕崇景就夺过了沈离歌的手机,“他是老师你是老师?人说了让你别着急你不听,你有放连环炮的功夫,不如多关心关心你女儿,她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你了解吗?天天就搁这儿放屁。”
然后不等下一通连环炮飞过来,燕崇景就给挂断了电话,“以后遇到这种无理取闹的家长你就装作没听见。”
沈离歌捏着手机看了片刻,皱了皱眉,“你用我的手机把人骂了,虽然帮我出了气,但这个锅得由我来背。”
“你别担心,出事儿我担着。”燕崇景看着他,赶在气氛越变越奇怪之前,忙转移了话题,“我跟安瑾元碰过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