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崇景可能真的发呆发得有些忘我了，一时没反应过来，沈离歌耐着性子又说了一遍他才回过头，“啊？你去吃吧，我……不是很想吃。”

沈离歌看着他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道：“好吧。”

吃饭的时候，沈离歌心不在焉的，连程鹏端着餐盘坐到他对面都没有发现。

“沈老师，沈老师？”程鹏在他眼前挥了挥手。

“嗯？”沈离歌抬起眼，“程主任，有事儿吗？”、

程鹏看着他，“吃饭能有什么事儿？倒是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不会是期中考试十二班考砸了吧，但这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儿啊，看你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沈离歌心思重，他心里确实装了很多事，有期中考试，有安瑾元的事儿，还有……燕崇景，燕崇景今天很奇怪，说不上来的奇怪，语言动作好像都很小心翼翼，就像……就像害怕惹了他一样。

“都有吧，”沈离歌起身端了盘子，“程主任，你慢吃，我先回办公室了。”

程鹏看着他几乎没怎么动的盘子愣了愣，沈离歌显然也不想解释，端着盘子就走了，程鹏突然大喊了一嗓子，“沈老师，多关注一下瑾元啊！”

沈离歌没转身只微微点了下头，回到办公室燕崇景已经走了，他先去五班看了一眼，有些在午休有些在做题，他特意往安瑾元的位子看了下，没见着人，十二班就没那么乖了，不是聊天就是偷摸着玩手机。

他进去走了一圈，个个收手机都是神速，只有林冲是高手，在看“书”，沈离歌伸手拿了他的书，一本非常厚的牛津字典硬是让他生生挖出一个手机形状，手机放进去不大不小刚刚合适，简直是量身打造。

“看得懂吗？”

林冲一个劲儿点头，“看得懂看得懂。”

沈离歌把手机给他收走，“跟我出来一下。”

林冲几个哥们儿都在后面笑他，现在也没心思收拾他们，只得耷拉着尾巴跟着沈离歌出去，不得不说，虽然林冲学习态度一般，但是认错的速度还是很不错的，林冲就差跪下了，“沈老师我错了！今后我一定好好学习……”

“林冲，”沈离歌把手机给他，“你之前不是说要考清华吗？我现在明确跟你说，以你现在的成绩，应该地瓜都考不上。”

林冲没忍住笑喷了，“对不起对不起！沈老师，我……”

“其实你是个挺好的学生，”沈离歌没怪他，双手撑在栏杆上，“我当班主任虽然当了五年多，但是我其实一点都不知道该怎样当一个合格的班主任，我以前没有遇到过你们这种类型的学生，不知道该怎样与你们相处。”

“沈老师，我……对不起。”

沈离歌拍了拍他的肩，“不用道歉，我是第一次当老师，你也是第一次当学生，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需要磨合，没有什么是一蹴而就的，我知道你们有些人不喜欢学习，对不喜欢的事谁都提不起劲，但既然我做了你的班主任，就要对你负责，不到一年时间了，以后的人生会很精彩也会很难，你不能再这样糊涂下去了。”

沉默了很久，林冲抬头看着沈离歌，“沈老师，我明白了，您是个好老师。”

回到办公室后，沈离歌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人与人之间的相处需要磨合，那为什么自己却不能明白道理呢？他清楚知道自己在逃避什么，却不敢直面内心。

相处需要磨合，该怎样磨合？为什么面对亲密关系他会逃避，会害怕？燕崇景真的……喜欢他吗？会不会只是一时兴起？会不会热情退散后他就离开？

脑子里有太多没有答案的问题，多得感觉脑子都要爆炸了，他强行让自己不再想这些事，下午还有课，他趴在桌上打算午休一会儿，侧过头往旁边的空位子看过去，缓缓闭上了眼。

燕州已逐渐转凉，早晚的风都带着让人忍不住打个喷嚏的凉意，特别是骑车的人，一不小心可能就会着凉，但中午这会儿温度又有些高。

美术教室开着窗，间或有款款清风飘进来，掀起地上一张画纸。

地上揉了好几团画纸，燕崇景往窗户外面看了一眼，再过不久，就得立冬了吧，看了好一会儿，他弯腰捡起那一张画纸。

画上是一个人的背影，站在非专业人士角度看，其实还蛮好看的，但他前后画了得有十张纸，手上这张是第十一张，才稍微找回了点儿感觉。

他举起画纸背光看着。

“这是沈老师吧？”安瑾元推门走了进来。

燕崇景捏着画纸的手抖了一下，话音刚在耳畔炸开，画纸上的人就骤然缩作一团，然后变得很小，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谁让你进来的？”燕崇景转身过去，垂眸瞪着她。

安瑾元全然不觉他眼中的怒意，挑了个顺眼的椅子兀自坐下了，“这外面又没写老师专属，我为何不能进来？”

“啧，”燕崇景坐下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那你总得敲个门吧。”

“我敲了，”安瑾元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没人应，我以为没人就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