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我要回去睡觉。”

“沈老师，”燕崇景笑说，“你能有点儿年轻人的爱好吗？”

也许说什么都没用，但这句话极大地刺激了沈老师年轻又脆弱的心灵。

“看在你这么有诚心的份儿上，”沈离歌说，“我就勉为其难陪你去吧。”

沈老师多么稳重成熟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广众之下跟他扯什么“你才老你全家都老老子还很年轻”这种幼稚的话。

沈老师坚信自己四十仍是一枝花。

燕崇景划拉了几下手机，导航到一家spa会所，这会儿车异常多，夜生活刚刚开始，好一会儿才到了地方。

这会所光是看装潢就知道不简单，这片儿是燕州潮流人群聚集地，沈离歌很少来这里，对这一带都不熟悉，只能跟着燕崇景走。

“两位先生晚上好，请问有预约吗？”前台是个很有气质的女孩儿，笑容不失大方与亲和力。

燕崇景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她，前台双手接过看了一眼，又双手还了回去，“燕少您请稍等，我叫经理过来。”

沈离歌挑了挑眉，燕少？还真是个少爷。

经理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西装革履一路小跑着过来，到了面前微微欠身，“燕少。”

“安排个套房吧。”燕崇景说。

经理犹豫了下，“燕少，老爷子也在，让您过去一下。”

燕崇景回头看了眼沈离歌，“你先去，我随后就来。”

“燕少，”经理很不好意思打断，“老爷子让您和这位先生一起过去。”

沈离歌眉心抽抽了下，这是什么豪门剧情吗？他只是个勤勤恳恳的人民教师，这是误入片场了吧？一会儿不会要上演什么争夺家产的戏码吧？

“想去吗？”燕崇景问他。

有什么不敢去的，他还真想看一下现实中争夺家产是什么样子的，沈离歌点头，“去，你不都说了要请我做spa。”

燕崇景乐了，回头对经理说：“带路。”

事实证明，的确是沈离歌内心戏太多了，没有什么争夺家产的戏码，只有一个面目很慈祥的老爷子。这老爷子年纪虽大，但看着身子却很硬朗，光冲他手中那杯一看度数就不低的酒，他就不是什么短命的人。

经理把人带到，就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爷爷。”燕崇景微微欠身。

“嗯，”老爷子摇晃了一下酒杯，打量站在燕崇景身边的沈离歌，缓缓道：“都站着干什么，过来坐。”

燕崇景挨着老爷子坐下，沈离歌一个人坐在他们斜对面，他还是不习惯与陌生人挨得太近。

“新交的朋友？”老爷子朝沈离歌坐的地方抬了抬下巴。

“是同事，也是朋友，”燕崇景侧过头看了一眼沈离歌，能感觉出来他有些不自在，“至少在我心中是。”

沈离歌虽然见多识广，但他接触的人一般都是教育界内的大咖，却又因为性格原因，他鲜少参加那些大咖的聚会，所以认识的人其实不算多。

同行他还稍微能适应，像今天这种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戏码，着实令他很不舒服，他现在非常后悔为什么要脑子一抽答应来做什么spa，本来spa是让人放松的，他却感觉自己更紧绷了。

还好，老爷子没再打听他什么事，话柄都转向了燕崇景身上。

“燕行说你还是不肯回去。”老爷子将空酒杯搁在桌子上。

“爷爷，”燕崇景右脚脚踝搭在左腿膝盖上，一只手向后枕在靠背上方，坐姿慵懒，“您叫我来就是说这个吗？”

老爷子叹了口气，“我不逼你，你们父子的事儿你们自己解决，我只是想问我下个月的生日，你会来吧？”

燕崇景笑了，“爷爷，您的生日我自然是会来的，不但会来，还会给您准备了礼物来。”

老爷子笑了好半天才停下，“我什么礼物都不需要，只要你肯来我就很开心了，如果能再带一个女朋友来我就更开心了。”

“这可能要叫您老人家失望了。”

“你个臭小子！”老爷子瞪着他，“你就不能争气点让我这个老头子闭眼前抱上重孙吗！我不管，女朋友没有，男朋友也可以！”

这话一出，沈离歌登时睁大了眼，什么男朋友？男生和男生怎么可以……在一起？

燕崇景往他那边迅速瞥了一眼，放下腿往老爷子那边靠得更近，“爷爷您从哪儿知道这些的？”

“哼！”老爷子打掉燕崇景环住他肩的手，“我是老了，不是老年痴呆了！这手机是用来干什么的，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玩得花的很，今儿我过来就看见两个男生在厕所亲嘴，啧啧啧，我这老爷子都替他们害羞！”

轰隆一声，沈离歌感觉自己耳朵炸了，什么……亲嘴？两个男生亲嘴？没搞错吧，这信息量简直颠覆了沈老师前26年的认知。

怎么可以！男人和男人怎么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