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离歌第一次没有回怼他,拿着筷子单手支头,“好受些了吗?”
燕崇景放下筷子看着沈离歌,良久之后,他笑着点头,“好点儿了,谢谢。”
碗洗完后,沈离歌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他摩挲着手机,手指嗒嗒地敲在手机边缘,转过头看向吃完饭就在阳台抽烟的人。
沈离歌知道,什么好点儿了或许都是假象,有些创伤,不是一顿饭就能治愈的。他走过去推开阳台门,靠在门栏上,看着燕崇景的背影,没来由地说了句:“带我飙车去吧。”
“飙车?”燕崇景转过头,掐断烟,“为什么想飙车?”
“少废话,”沈离歌觑了他一眼,“就说去不去。”
燕崇景盯着他眼睛,良久不说话,他不知道自己现在心里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沈离歌心中在想什么,或者说,他根本什么都不想思考。
不知道沈离歌为什么突然提了一大袋菜出现在自己家,不知道为什么他什么都不问,不知道为什么帮打扫屋子……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知道。
操!他是傻逼么!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好啊,”他贴近沈离歌,低头看着他的眼睛,“我的车还是你的车?”
“机车。”沈离歌往后退了一步,移开视线,“今天肯定堵车,开我的车怎么飙?”
想飙车只能去郊区,这会儿外面铁定堵车,但又总不可能把机车带着坐地铁,两人只能慢慢挪着,出了市区才稍微好点儿。
“去哪儿?”燕崇景问。
这会儿太阳很好,按这个速度估计也飙不起来,慢慢开也挺好的,其实说出那句话后沈离歌是有些后悔的,他疑心自己那颗心脏不是很能受得住飙车,正好也没想着理由,只能感叹一句,堵车堵得太棒了。
有时候沈离歌会一个人开车去怀云看日落,怀云离市区很远,正常速度开车过去都得两个小时,今天车多过去估计得三个小时了。
“想看日落吗?”沈离歌问。
“怀云是吗?”燕崇景偏了下头,“我也经常骑车过去。”
“嗯。”
让人意外的是,走了一半车没那么多了。
这会儿燕崇景的速度慢慢提了起来,风打在身上非常舒服,之所以飙车能让人忘掉烦恼,是因为这个时候你什么都不用想,风自会刮走悲伤。
所有人都朝着前面走,你没法儿停下来,一旦停下来就会被人踩踏,所以你来不及思考,毕竟思考太慢,追不上时速三百多公里的杜卡迪。
沈离歌搭在燕崇景肩上的手不觉间收紧,燕崇景偏过头,“沈老师,我觉得你还是抱着我比较安全,你这样我速度都不敢太快。”
沈离歌本来想说不要太快,但飙车是他提出的,人好不容易开心了点儿,结果又让人家慢下来,实在是有点儿混账。内心挣扎一番,沈离歌还是慢慢把手放到了他腰上,然后一点点环紧。
当沈离歌整个上半身都贴住他时,那一股不知从何而起的火又腾得烧到了他心中,燕崇景吞咽了下口水,感受着背上那人沉稳有力的心跳声。
什么苏云,什么燕行,都不记得了。
脑子里剩下的只有喷薄在他脖颈的呼吸,很痒,还有一阵一阵搏动的心跳声。
是他的,也是他的。
郊区终归是要安静不少,如果不是考虑到通勤太长,沈离歌还真想住在郊区,人少安静。
后半段路又开始堵起来,也不知道燕州一天哪来这么多车,沈离歌终于可以不用再抱着燕崇景,刚刚开得快没人会看见,要现在车挤车见着两个大男人抱一起指不定说三道四些什么。
两人一路没怎么说话,到了怀云太阳还没落山,不用沈离歌指路,燕崇景驾轻就熟就开到了一处河边,这儿附近有个位置稍高的小山坡,平时很少有人会专门来看日落。
主要是住在附近的居民也不会专门跑来看,住的太远的更不会专门来一趟,但偶尔能碰到些摄影爱好者。
倒是有几个来河边野餐的人正在烧烤,那俩是一对夫妻,还带着一个小孩儿,小孩儿坐在折叠椅上抱一杯奶茶看动画片,那个男人烤熟一串,吹了凉先给妻子尝了一口,妻子咬了一口又让丈夫尝尝,男人没有吃,过去给了小儿子。
配上落日,真是一幅很温馨的画。
沈离歌只看了一眼就移开视线,这样的画面对他来说有点刺眼。
“真是家庭和睦啊,”燕崇景说,“走,咱们去那边儿。”
沈离歌知道他说的那个点,每次来这边看日落,他总会挑那一个点,那儿有一块大石头可以坐在上面。
“你还挺会挑地方。”沈离歌跟在他后面,由衷感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