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个坐着一个靠着,眺望着远方,真安静啊。
野草的清香,落日的余晖,淡淡的汽水味儿。如果人生是河,能倒映出落日,却掀不起波澜,那该多好。
燕崇景坐在石头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沈离歌,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光晕洒在他的侧脸,勾勒出硬朗又柔美的曲线。
从认识沈离歌到现在才一个月左右,但燕崇景恍然有一种认识他很久的感觉,有个词儿是不是这么说来着。
相见恨晚。
“沈老师,”燕崇景突然脑子一抽,“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怎么?”沈离歌转过头,“没想过。”
转头是背着光的,发丝被柔软的光晕照着,都把沈离歌这张常年冰冷的脸衬托得有些温柔了,燕崇景屏住呼吸,心脏不受控地加速跳动,都快赶上杜卡迪了。
燕崇景缓缓吐出一口气,“现在想想。”
沈离歌注视他的双眼,良久不说话,他是真的从没考虑过这些事情,所以一时也不知道该作何回答。不过沈离歌倒是很好奇为什么燕崇景这么关心他的情感问题,学校停电那晚就问过一次,沈离歌干脆装作没听见。
“为什么这么问?”沈离歌还是看着他,“你不会也想像程鹏那样,偷摸着给我介绍相亲对象吧?”
“啊。”燕崇景一时没反应过来,蓦地睁大眼,“啊?!程鹏给你介绍过……相亲对象?”
这个信息实在是太爆炸了,像沈离歌这种条件的人怎么需要介绍相亲对象,上赶着追的姑娘都得排队取号了吧!还是得提前好几个月打电话的那种!还有程鹏那个秃驴,看着比他爸小操的心却比他爸还多!
燕崇景试探着问道:“那你同意相亲了?”
“同意个屁,”沈离歌没好气地说,“我根本不知道那是相亲,程鹏打着聚餐的幌子干着媒婆的勾当,一屋子年轻女教师就我俩男的,我还以为进了什么盘丝洞。”
哈哈哈哈哈!
打着聚餐的幌子干着媒婆的勾当!
燕崇景捂脸,所以说,沈老师真的是表面看着高冷得要死,其实就是个超级无敌闷骚幽默的人,而且这人还一点不觉自己很幽默。
燕崇景笑得肚子疼,气儿都喘不上来,这会儿是真的有气的没气的都爆胎了,心情倍儿棒!沈离歌竟也被他这一通笑感染了,捂着脸靠在石头上笑。
很少有人能这样笑起来还魅感十足,燕崇景余光中瞧见沈离歌的笑,恍惚间竟觉得沈离歌好他妈……性感。
操。
“所以被骗过一次之后,”燕崇景好不容易止住笑,手搭在沈离歌肩上,“你就再也不愿意和程鹏一起出去聚餐了吧?”
沈离歌偏了偏头,又看了看他,燕崇景却不想放手,也看着他的眼睛,一时间没人说话,片刻过后,沈离歌叹了口气,抬手在他搭着自己肩膀的手上拍了拍。
虽然触碰很轻,但还是让燕崇景乐了半天,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乐个啥,难不成真像陆瑜说的那样转了性?一个阅片无数的人现在竟然因为这连牵手都算不上的触碰乐了半天,当真神奇。
“嗯,”沈离歌默许了他搭着自己肩的手,“除非很重要的聚餐,像那种盘丝洞一样的聚餐活动,我基本上都不会去,没意思。”
对视半晌,燕崇景又笑了起来,他掐着自己两颊,又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沈离歌没说什么,哭是一种发泄方式,同样的,笑也是。
燕崇景双手往后撑在石头上,一只腿弯曲踩在石头上,另一只腿伸长吊在石头边缘,仰头看着落日,这会儿太阳已经只能瞧见三分之一个头了。
“沈老师,”燕崇景还是看着天,“谢谢你。”
沈离歌也看着天,太阳又下去了一点,“需要我说不用谢吗?”
“噗——”燕崇景差点又没忍住,摆了摆手,“不用不用。”
沈离歌神情严肃转过头来,“我说话很搞笑吗?”
这句话也很搞笑。
燕崇景大概是把这辈子伤心的事都想了一遍,才勉强压住了忍不住上扬的嘴角,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不,你一点都不好笑。”
说完这句话后便再也忍不住,伏在石头上笑得肩背都跟着颤动,沈离歌眼神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过去。
余晖藏进山群中,天边只剩下一抹淡淡的橘红。骑车回到城里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去,华灯替代了月光,兀自朦胧。
燕崇景却没有回去的意思,他偏过头看了看沈离歌,“请你去做spa,去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