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怎么了,”燕崇景有些懵,“我又哪儿惹着你了?”
“没有,”沈离歌或许也觉得自己的态度突然转变得太迅速,唯恐给人看出来,忙转移话题,“刚那些人怎么回事?”
燕崇景知他不想继续刚才的话题,笑了下道:“那晚林冲他们给三中的人堵了,还记得不?我抢了风头,让三中那群小子记住了,上次在你家吃饭,我爸突然打电话……就是那群兔崽子告的状,”说着翻了下烤盘上的肉,“我肯定气不过啊,就让林冲帮忙查了下到底是哪个孙子,去三中找他算了一账。”
一抬眼见沈离歌眼神犀利,忙道:“我可没打他,就是让那小子给我道了个歉,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小肚鸡肠,竟然雇人堵我。”
分明是逼着人下跪磕头道歉,还让人叫他爷爷,但这事儿他没敢说出口,不过沈离歌怎会猜不到,“你让人叫你爷爷了吧?”
燕崇景不好意思挠了挠鼻子,“叫一下也不会少一块肉。”
“毛病。”
沈离歌叹了口气,夹了一片烤好的肉很自然地放在燕崇景盘子里,刚一放下,就有些后悔欲要夹回来,燕崇景眼疾手快,一筷子夹到了自己嘴里。
偏偏这人得了便宜还卖乖,乐道:“沈老师不是说,咱俩的关系还没好到可以给对方夹菜的程度么?”
“闭嘴,”沈离歌觑他一眼,“烤肉都堵不上你的嘴。”
回去的路上,两人慢悠悠跟在一众车屁股后面,有一搭没一搭聊着天儿。
“沈老师,你真有朋友在局子?”
“要不去喝一杯茶?”
“得了,我也不配喝。”
两人这顿烤肉之后,便都尽弃前嫌,重归于好,应该也谈不上好,只是比之前好了一点儿,至少沈离歌愿意跟他说话了。
沈离歌也没再逼燕崇景每天来坐班,但这人大概是有点中二,让他来的时候非要走,让他走的时候又偏要来,所以沈离歌每天一开车到燕崇景家附近,总能和他刚好遇上。
真有这么巧?
管他呢,谁知道他又搞什么幺蛾子。
“让你设计黑板报的事儿,别忘了。”
沈离歌刚从十二班下了课回到办公室,瞧见某人正悠哉游哉靠在椅背上看电影,还给自个儿买了一杯咖啡。
这么闲,闲出病可了得?
沈离歌正想着给他找点儿什么事做,便想到十二班教室后面还空着,开学前就给布置下去的任务,到现在都没动笔,肯定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他抱了一摞练习册放到桌上,突然感觉手上一凉,一杯泛着冷气的咖啡放到了自己工位,他眉峰一挑,“谢了。”
“客气。”燕崇景给了咖啡又重新看自己的电影去了,仿若压根儿没听到黑板报的事。
讲了一节课,沈离歌感觉口干舌燥,猛喝了几口,抿了下唇很小幅度点了下头,这一幕刚好落到燕崇景眼中,他缓缓勾起了唇角。
沈离歌虽然爱吃甜,但喝咖啡不一样,太苦太甜都不好,三分糖刚刚好,而燕崇景不一样,他就喜欢纯苦的,一点儿甜都不能有。
见沈离歌喝得还挺开心,他有些想不明白,咖啡本来是苦的,往里面加糖能好喝吗?沈离歌注意到这道目光,转过头来与他对视上。
“有问题么?”他以为燕崇景对自己提出的设计黑板报的事情有些不满,“你可别说你不会。”
“啊?”燕崇景皱着眉,“不会啥?”
“……你刚听我说话了吗?”一直转头难受,沈离歌干脆转动椅身,与他面对面,“你每天不是都挺闲的,总得干点什么吧,转眼就到国庆了,你好好想一下怎么设计,尽量国庆后就设计出来,最好要有激励性质,但不能太施加压力,高三本来压力就大。”
燕崇景兀自呢喃,“你觉得他们压力大么?”
“嗯?”
“没事儿,”燕崇景瞧上他的咖啡,“三分糖,好喝么?”
“还行。”沈离歌对一个东西最高的评价应该就是还行还不错了,他很少直接说“非常好”“非常不错”这一类话。
“给我喝一口。”
沈离歌想了一下,正打算揭开盖子给他,燕崇景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俩爷们儿还嫌弃啥。”
嘴离咖啡就一寸距离,他抬眼好笑地看着沈离歌,那人一语不发但表情很明显写着不爽,犹豫片刻他还是揭开了杯盖,“得了,知道你嫌弃我。”
咖啡入嘴,没有他想象中的甜,但喝惯了苦咖啡的人,味蕾是很敏感的,因此虽然只有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甜,他还是觉得有一点甜,但也不错。
高三的日子身处其中时总是觉得很慢,慢得煎熬,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窒息感最让人绝望,可多年后再回过头看,怎么日子一溜烟就散了。
现在正处于一轮复习阶段,每天不是温习知识点就是做题考试,作业也逐渐多了起来,学生们看着桌上的国庆大礼包都陷入了沉默,这次是真的国庆大礼包。
对不同基础的学生自然有不同的教法,比如五班,好几个学生都是从高一开始就进行了系统性的竞赛培训,基础完全不在一个平台上,作业难度和数量也是有很大差别的。
这是国庆前的最后一节课,饶是再爱学习的人心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班上有些嘈杂声,无非就是在抱怨作业太多,或者假期的安排。
沈离歌敲了敲桌子,“别抱怨了,楼上作业比你们多。”
“一张试卷和十张试卷对他们来说也没区别啊,沈哥,我们这一张试卷顶他们十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