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班也是有好几个调皮的学生的,毕竟相处了两年多,到底是胆儿要肥一点,沈离歌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想了下由着他们去吧,他也不想放假前还发个火,何况这也没啥好发火的。
“嫌多现在就赶紧做啊,”沈离歌看了下手机,“还有三十多分钟,够你们做半张试卷了,我先走了,一会儿记得锁门。”
说完他就非常干脆地出了教室,后面传来学生的哀嚎。
“沈哥你不要走啊——”
“沈哥你提前开溜,我要告诉程主任——”
沈离歌又突然冒了颗头进来,“老程早溜了。”
刚开车出了学校,一通陌生电话打了过来,丝毫不带犹豫的,沈离歌挂断了电话,约三秒过后,又一通陌生电话打过来,一样的号码。
犹豫了几下,沈离歌点了接通。
那头感觉很吵。
“接通了接通了,妈,你快说。”
沈离歌皱了皱眉,这谁?
十六岁之后,他就彻底和所有有血缘没血缘的亲戚都断绝了联系,走之前回了趟老家,给爷爷奶奶上了一炷香,就一个人拖着两个行李箱飞往了加州。
所以当对面的刘阿姨自报姓名时,沈离歌想了半天还是没回想起来,撑头看着排成长队的车流,思索着回去吃点什么好。
国庆还没到来就这么恐怖吗?门儿是不敢出了,燕州一到节假日必定人流报表,虽然平日里人也没少过。
“喂?小沈啊,能听到我说话吗?是不是信号不好啊?”
“嗯,信号不好,挂了。”沈离歌心中很烦,刘阿姨他不记得,但另一个女生他还是有印象的。
萌萌,刘阿姨这么叫她,应该是母女。
“那这个事儿你放心上啊,”刘阿姨连忙说,“那行,你忙吧。”
嘟嘟——
刘阿姨很快挂断了电话,好像生怕他拒绝一样。
好半天回到家,他却一点都没有心情做饭了,倒在沙发上头埋在抱枕中,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拉窗帘,刺眼的阳光尽数被遮挡住。
屋里开着空调,朦胧的黑加上空气中的凉意,给人一种秋天到来的错感。
那般萧瑟。
扑面而来的低沉情绪迅速卷舌将他吞吃入腹,那是凛冽的寒冬。
“萌萌,吃饭了。”
年轻女人炒了一桌子好菜,沈离歌跑了好几趟才把菜全端到了桌上,又搬了一个小凳子颤巍巍站上去,盛了三碗饭。
“吃饭了。”沈离歌过去敲了敲沈萌紧闭的房门。
门突然从里面开了,沈萌抱着一个芭比娃娃出来,“敲什么敲!我又不是聋子!”
刘阿姨赶忙过来拉过沈萌,觑了一眼沈离歌,“萌萌,走,吃饭去。”
饭桌上,沈离歌只能伸长了手才够得着完全放在沈萌那边的菜,刚夹了一块红烧排骨就被一双筷子打掉。
沈萌狠狠瞪着他,“这是我最喜欢的红烧排骨,我妈特意给我烧的,你有吗?”
这句话,听起来异常刺耳。
是问他有没有红烧排骨,还是问他有没有……妈?
刘阿姨炒了一盘青辣椒,沈萌不爱吃,见状刘阿姨伸手把那盘青辣椒端到了他面前,“这个辣椒下饭,尝尝。”
辣椒很辣,真的很辣。
他只挑了一筷子,就干脆不吃菜,埋头扒着白米饭吃。
晚上躺在小床上时,他不得不蜷缩起身子才能稍稍抵抗刺骨的寒意,刘阿姨没给他铺床,床本来就不大,还堆了很多杂物,他只能拿了自己的衣服盖在身上。
突然,腹中一阵绞痛,小孩子肠胃脆弱,吃不得太刺激的东西,刚才那一筷子辣椒,效果竟然现在才发作,人都睡了,他不敢起来打扰,只能忍着绞痛,憋出了满满一身冷汗。
沈离歌忽地睁开眼,他现在突然很想吃红烧排骨。
起身到厨房看了一眼,没有排骨,懒得下去买了,看了一圈几乎没有什么菜,又在橱柜里一番找,终于找到一桶红烧方便面。
就吃这个吧,省事儿。
正准备烧水泡面,燕崇景给他闪了个视频电话过来。他很想转成语音,手指逡巡一圈,还是点了绿键。
“沈老师,你那儿怎么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