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斯特摇了摇头,动作带着一种“我倒也想知道”的、因为事态脱离控制的烦躁和不耐:
“不知道。现在没人能说得清。”
莱斯特微微顿了一下,然后开始向洛兰说明他知道的情况:
“昨天下午国王来看艾什哥的时候,一切看上去都还正常。”
“他们说话的时候让我出去了,”莱斯特说到这一句时微微偏了一下头,像是一个人在回忆某个他当时没有多想、现在回想起来却有些不确定的细节:“应该不是我的错觉——国王第一次看到我的时候表情有点奇怪。”
“我当时还在担心,他会不会想让艾什哥把我赶走。”
“他们说话的时间不长,但等国王再出来的时候,气氛就有点不对劲了。”
“我问了,”莱斯特的声音微微低了一些,像是有点挫败:“但艾什哥不愿意说。”
洛兰的手指在身侧微微蜷曲了一下,又舒展了开来。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动作。
“然后——”莱斯特的声音在这里停顿了一下。
不是“整理措辞”的停顿,而是“接下来的事我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带着他自己都没有完全消化的困惑的停顿:
“就在昨天夜里,本来艾什哥都已经睡下了,忽然来了几个大老爷,说国王陛下因为先王后的什么头冠,不见任何人,独自在喝闷酒……”
莱斯特的语气说到这里,满是是不解和憋闷:“我真想不通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但艾什哥就披上衣服跟他们去了。”
“你没阻止?”洛兰的声音从喉咙中发出来的时候,比他自己预想的更冷一些。
他下意识问出的话,带着“我知道答案、但我还是要问”的、“如果你说‘没有’我会忍不住对你不客气”的、让人很有压力的冰冷。
但莱斯特不吃这套,闻言冷冷笑了一声,只是说:
“当时就算换做是你,也别想阻止——艾什哥自己愿意去。”
最后三个词落下来的时候,洛兰不说话了。
莱斯特看着他,看到了那种沉默。
他继续说下去,语速比刚才微微放慢了一些,开始进入一段需要被更小心叙述的部分:
“没人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寝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所有的侍从都只敢待在门外……等再被人知道的时候——”
他的目光从洛兰脸上移开了一瞬,明明不是莱斯特能介入的事,但他光是叙述都好像有点心虚的样子:
“艾什哥就受了伤。”
洛兰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一个想要离开这里,立刻到隔壁去确认艾伦情况的、本能的行动冲动。但被他自己强行压住,只发生了极小幅度的移动。
“只是一点小伤,放在平时现在肯定已经好得看不出来了——”像是怕洛兰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莱斯特的语速加快了不少:“但现在艾什哥状态不好,所以借助了其他赐福师的力量才愈合。”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调整,然后说出了最后一句:
“但也因为传了赐福师,导致惊动了很多人。”
“现在这件事——已经被传得不像样了。”
昨晚欧文冲动之下咬的那一口,却没想到艾伦的力量衰弱到直接流血不止的地步,不得已半夜立刻去找赐福师,于是本来应该只存在于兄弟之间的事情,在这个当口上,变成了整个王廷最轰动的流言。
洛兰站在那里,意识到莱斯特直到现在才说道重点,而显然他铺垫了这么久,是因为莱斯特认为这件事对于洛兰来说是轻易无法接受的。
洛兰:“所以——流言怎么说?”
莱斯特微吸了一口气,注视着洛兰的眼睛:
“那伤在肩膀上——是一个牙印。”
“所以现在流言在传……”
“艾什哥跟国王之间……存在不伦关系。”
这句话落下时,休息室内唯一一盏烛台的火苗突得跳动了一下,像是在这句话的压力之下不堪重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