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只耽搁了一天,洛兰就回到了王廷。
午后的阳光将王廷那些建筑的尖顶和塔楼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但洛兰没有抬头去看那些熟悉的轮廓。
他穿过门廊、穿过花园和庭院,步伐比平时更快一些,带着明确的方向和目的,走向他认定的归宿。
“你事情办完了?”守在房门外的莱斯特惊奇地问。
“嗯,”洛兰简短回答,他急着去见艾伦,亲眼确认他安好,本不想跟莱斯特耽误时间,但从行宫带出来的羊皮书还要让他看,不得不多交代一句:
“带了点东西回来,有空帮我看一下。”
莱斯特下意识问:“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后面跟你说,”洛兰说过这一句后,就迈步往艾伦在王廷临时居住的房间走。
——莱斯特却忽然挡在了他面前。
“等等,”莱斯特有意识地压低了音量:“有事跟你说。”
洛兰皱起眉:“什么事不能等我出来再说?”
他的声音是一种“你拦我的时间都足够我见到他了”的,带着几分隐约焦躁的紧绷。
但莱斯特没有动。
他的目光直视着洛兰的眼睛,带着“我知道你很急,但我必须现在说”的坚持:
“你先听我说完。”
洛兰的脚步一顿,他一瞬间警觉起来:“艾伦怎么了?”
莱斯特:“他没事。只是有点事得先告诉你一声。”
“他如果没事你就不会拦我了,到底出什么事了?”虽然嘴上在问,但洛兰脚步不停,显然是优先自己确认艾伦的状况而不是听莱斯特在这里说。
莱斯特实在没招了:“就是艾什哥让我先跟你说的!”
洛兰的脚步停住了。
正在迈出的那一只脚在落地的中途被截住,悬在了半空中大约一秒的时间,然后才落在了地面上。
他停在那里,背对着莱斯特,面朝着那扇紧闭的、从门缝中透出暖黄色灯光的门。
一门之隔,却像是天堑,他伸手就能推开那道门,却被一句简短的话钉在了原地。
莱斯特看到洛兰的脊背在那一瞬间僵硬了,忽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他刚才那句话本身并没有任何表态——只是一句转述性质的、没有任何情绪的话。
但洛兰却在恐惧这句话背后可能有的某种含义。
那种恐惧是没有形状的,他自己恐怕在那一瞬间都无法完全界定,却清晰的存在于那像是整个人被从内部锁住的、无法移动的静止中。
莱斯特的心在那一瞬间微微沉了一下,意识到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于是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一种“我要把一件比我想象中更重的东西扔给你了”的、微微放软的轻:
“我们去别的房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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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艾伦的房间共享一面墙壁的隔壁休息室,一间用来让访客稍作等待的、冷清而窄小的房间。
莱斯特跟在洛兰身后,在他进去之后将门轻轻合上了。
休息室很小,只有一扇朝北的小窗,午后的阳光照不进来。
洛兰没有坐下。他的背脊依然挺直,不过不再是刚才那种突然被击中的僵硬,而是一种带着某种刻意控制的、平稳的笔直。
成功把洛兰拦截了下来,莱斯特倒也不卖关子,开门见山说:
“艾什哥跟国王闹矛盾了。”
这话说完,莱斯特看到洛兰一瞬间竟像是放松了一点,问道:“是因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