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观里的安排,岁荒带着阿辞正要往厢房去,刚出庭院便迎面撞见个熟人,正是今早才见过的曾大平以及他妹妹曾青蕤。
青蕤素来是个娇娇弱弱的姑娘,生得清秀美丽,身形格外纤细,说话也是细声细气的,
而曾大平则是个十分硬朗粗豪的汉子,兄妹两人站在一处,气质天差地别,瞧着倒也有趣。
大平兄弟兴奋地围着岁荒转了两圈,连连咂舌,憨笑道:
“兄台啊,合着你一早就是有备而来,倒让我瞎操心了!我叫曾大平,今年虚岁二十三,还不知兄台如何称呼?”
阿辞默默扶住额,便听她师兄又信口胡诌起来:
“在下云清,上月方才及冠,先前还要多亏曾兄的提点才是。”
曾青蕤听了后却十分惊异,“阿云,原来这真是你兄长?我还以为是那个给你绣平安符的心上……”
“唔唔唔……”阿辞一把捂住曾青蕤的嘴,不顾她奋力挣扎,将这语出惊人的柔弱姑娘光速拖走。
后院小池边,青蕤姑娘眼睛里闪烁着小星星,追着阿辞连发三问:
“我的亲亲小云云,你哥哥他可曾婚配?有没有心仪之人?喜欢什么样的姑娘?”
阿辞心中警钟大作,绷起小脸十分严肃道:
“我师……我哥哥已经名花有主了!你可千万不要惦记他!”
“哦……”曾青蕤失望地叹息一声,果然,俊秀的郎君向来是抢手好货,方及冠便早早花落别家了。
唉,话说同样都是哥哥,为啥别人家的哥哥生得那么好看,再想到自家的傻哥哥,青蕤颇有些伤感。
“是哪家的小姐这般有福气,若是每天醒来都能看见这样一张脸,岂不是做梦都要笑出声了?”
阿辞姑娘仰头望天,忧伤道:
“我也不知,总归我哥哥早就有喜欢的姑娘了,貌似是天上的哪个仙女吧。”
“仙女?那他的眼光还真高呢,”青蕤又惊讶地大呼小叫起来,琢磨了会,才缓缓道:
“不过,若是你哥哥的话,倒也是能配得上的。”
整个下午,阿辞都有些心不在焉,到了晚膳时,仍觉没什么胃口。
“诸位同窗,今日家父特地请来了王都的名厨,破例备下荤食佳肴。全是仰仗诸位赏光,不然我一回家便只能清简茹素了。”
金枝笑容明媚,端起酒杯向众人致词,话至此处,面上故作哀戚。
随即又展颜一笑,神采飞扬,朗声道:
“难得观中这般热闹,今夜大家只管放开吃喝,咱们不醉不归!”
这番话讲得讨喜又妥帖,在场众人皆笑,气氛瞬时活络开来,一齐举杯饮毕,正式开筵。
席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曾青蕤挨在阿辞身边,却半晌没动一下筷子,
她忍了许久,还是没忍住,小声迟疑道:
“你们家,平时都是这样吃饭的?”
阿辞不明所以,两侧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圆睁着杏眼瞧她,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古朴的沉香大花梨圆案上,各人手边皆摆好了精致的杯盏碗筷,每人两只小碗,一只用来装饭,一只用来盛汤,
而阿辞姑娘面前却整整齐齐摆放了三只小碗,其中一只正是她师兄在开席前特意要的。
之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左首的岁荒老父亲不声不响,挑肉的筷子甩得出神入化,
右边的阿辞小姑娘埋头苦吃,扒饭的胳膊抡得风生水起。
这位平时散漫懒惰的道士小哥,此刻手上的动作却异常熟稔,仿佛这些事已做过千百遍。
桌上但凡带骨带刺的荤食,皆被他料理得干干净净,
鲜虾逐一剥壳,小排剔去硬骨,鱼肉挑净细刺,
一样样扔进阿辞面前的小碗,转眼便堆成一座小小的肉山。
他又将螃蟹里的蟹黄蟹膏细细挑出,用汤匙舀了,铺在她碗里的米饭上,
直至做完这一切,才终于夹起一筷子菜,慢悠悠地吃起来。
“你哥哥未免也太宠你了吧!”曾姑娘惊得下巴险些掉进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