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更是苏砚晴觉得荒谬至极,语气都带上了疲惫:“我什么时候破格了?她这纯是臆想啊……”
薛壹:“不管是不是臆想,她都是这样认为的。而她的目的就是绑架程心语,并且提前联系‘轻晖’,借网络效应让她妈知道自己进监狱了。但是没想到你追上来了,然后她发病了。”
苏砚晴听得太阳穴突突跳,她已经不想再深究这个问题了,换了人问:“她妈呢?不是说……去闹事了,这几天一直没动静吗?”
薛壹蹙眉回答:“她妈也是个极品,把女儿逼疯,知道女儿要坐牢了又后悔了。那天闹着要见你,就是要求情,后来突然消失是因为被NK的人威胁了,要求她不能再把事情扩大,估计是你爸妈那边又做了什么吧。”
苏砚晴微微垂眸,没有说话。
薛壹:“再后来,李思交代缘由,她被警方传唤,就证实了李思的叙述不是为了减刑而刻意编造的悲情故事。”
苏砚晴听着这些真相,只觉得一阵唏嘘。可怜、可悲、却不可恕。李思的苦难不是她造成的,更与程心语无关。
她沉默良久,吐出三个字:“定案了?”
薛壹回:“定案了,精神鉴定结果出来,刑期大概在十二到十五年,后面的事情律师会处理妥当。”
得知结果的这一刻,苏砚晴并没有一丝释然,却也没多生不甘。有时候,一个人的一念之差就会改变很多人的命运,责怪又什么用呢?只要她爱的那个人安好,结果就算不达心中意,也可以。
她闭了闭眼,真挚道:“谢谢,这些天,辛苦你了。”
“不用谢,记得加工资。”薛壹一本正经道。
苏砚晴:“……”
“对了。”薛壹声音轻了些,“这些事要告诉程心语吗?”
苏砚晴思忖片刻,道:“她有权知道,我会跟她说的。”
“那她会觉得,你是个危险吗?”
薛壹的目光定定落在苏砚晴脸上,问题直白又锋利,直接瞄准最现实的隐患。
苏砚晴垂着眼,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然后在心里尝试作答,却怎么也得不出想要的结果。
程心语会觉得她是个危险吗?
肯定会,不然也不会在一年前名声最旺的时候一走了之。
可今时不同往日,她留在了自己身边。
可那又如何?留下又不是代表不害怕。
细细想来,她带给她的无妄之灾,何止这一件?
而她竟然未曾详细地问过她的感受,出了事就知道解决问题,却没有去关心已经受伤的她。
她的的确确是个危险,特别是对程心语来说。
那程心语怎么想呢?
她心思单纯却十分通透,年纪小,心智却很坚定。她不怕危险,可苏砚晴却怕她再被牵连。
“你们真的合适吗?”傅清离的话忽然绕在耳畔,让她沉思起来。
真的合适吗?
早上那么坚定回答放在这里却是不堪一击。
薛壹眼看着苏砚晴因为这个问题陷入了意识死角,不禁有些自责——为什么要对一个说话都要大喘气的病人抛出一个情感难题?
她抿了抿唇,放轻声音,劝慰道:“想不通就别想了,好起来再说。”见苏砚晴神色依旧凝重,暗暗叹了口气,起身告别,“我先回公司了,你好好休养,不用费心。”
薛壹走到电梯口刚好碰上出来的程心语,她手里端着个白瓷托盘,玉盅里的莲子汤还漾着温润热气,细白的软雾一缕缕从盅沿漫出来,被头顶白炽灯照得莹润透亮。
她看见薛壹,眉眼自然弯起,语气轻快:“薛老师,这么快就走吗?要不留一会儿,喝点莲子汤再走?”
薛壹的视线从她脸上缓缓落至玉盅,复又抬眼看向她,静静望了她许久。那双向来淡然的柳叶明眸,此刻盈满了复杂的情绪,像是旁观者的忧心又像是对小辈的同情。
薛壹罕见地表露情绪,程心语心底莫名掠过一丝细碎的不安,朦朦胧胧察觉不对劲,却又完全摸不透缘由。脸上轻松的笑意也渐渐沉淀为疑惑茫然。
“不了。”薛壹婉言道,像是怕她继续追问,语速都加快了几分,“公司还有事。”
话音落,她抬手按下电梯,完全没有解释那个眼神的意思。
电梯门应声打开,薛壹抬步走入,侧身而立。下一秒,金属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两人视线。
程心语伫立原地,盯着紧闭的电梯门看了两秒,轻轻眨了眨眼。低头看向手中温热的托盘,压下那点莫名的异样,没再多想,转身折返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