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壹在原地等了几分钟，瞅着里面两人腻腻歪歪实在是无聊，就开始瞅这门缝，怎么就偏偏开了一道？

又过了两分钟，她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实在等不下去，便轻轻敲了敲门。

程心语听见声音迅速转头，看见是薛壹当即收回放在苏砚晴颈侧伤口的指尖，起身招呼道：“薛老师，快请进。”

薛壹点点头走到病床边，看了一眼面色舒缓的苏砚晴，又看向程心语，直言道：“我有些事需要和她单独说。”

“呃……”程心语微微一怔，下意识看了一眼苏砚晴，看她没什么意见便点了点头，“你们聊，我去准备点莲子汤。”

房门合上的同一刻，薛壹脸色骤沉：“李思的口供出来了。”

“这么快？”苏砚晴一惊。

“我也没想到。”薛壹坐到她身边，语气凝重，“今早律师说她精神已经完全稳定，交代了所有作案根源。”

苏砚晴眉头一皱，若不是说这些话的是薛壹，她根本不会相信一个费尽心思让她和程心语去死的人会在这么快招出作案动机，演电影都没这么迅速吧？

“她……”薛壹又道，声音带着一丝悲凉，“算是情有可原。”

苏砚晴眉头拧得更紧。这天下情有可原的人多了去了，谁都像她一样报复社会，世界不早就毁灭了？但薛壹都这么说了，或许真的有很大的苦衷，不然又怎么会患上精神病？

苏砚晴轻轻叹气道：“你继续说。”

“简单来说，重男轻女。”薛壹缓缓道，“李思的父亲因为寻衅滋事过失伤人在十多年前就进监狱了，她还有个弟弟，同年死亡。”

“死因？”苏砚晴问。

薛壹：“坠河。李思从小就被父母苛责虐待，高中那年，她弟弟闹着要带她出去玩，她没答应，然后他自己一人溜出去，失足落水，当场溺亡。”

“从那天起，她母亲就疯了，把丧子之痛全部转嫁到了李思身上，一口咬定是她害死了弟弟。并且常年辱骂、逼迫要李思去陪她坐牢的父亲，抵命赎罪。这也就成了多年解不开的心理死结。”

听到这里，苏砚晴眼底也漫上了一丝同情。生在这样环境下，确实会疯。但这也不能为她开脱。

薛壹继续说：“此次绑架也是受了她母亲的刺激。”

“什么？”苏砚晴眼底掠过一丝凉意，难以置信道，“她总不能是为了跟她妈赌气就……”

薛壹刚开始听到这个作案动机时也和苏砚晴一样的反应。可事实如此，只能无奈点头：“差不多。”

“但有一点，我要跟你说清楚。”薛壹语气沉了沉，“她绑架程心语的直接原因是她对你的感情产生了偏执，扭曲成了一种病态占有，对她来说程心语是个危险。”

苏砚晴听见这话气得两眼一黑，无语又无力地闭上了眼，咬牙切齿道：“从七年前我就开始反思，我到底做了什么，让她误会至此！咳咳——”

“嘀——！”

心电监护仪上的数值迅速飙升，发出红色警报。

“你别激动啊！”薛壹瞳孔骤缩，急忙起身安抚她。

“怎么回事？！”值班医生慌忙推门进来，小跑至病床旁查看情况。

“没、没什么事吧？”薛壹一边安抚苏砚晴一边回答，说出的话自己都不相信，“她刚刚情绪有点激动。”

“我看看。”医生绕步上前，快速查看了苏砚晴的瞳孔反应，又查了一遍指标才松了口气。

她郑重嘱咐道：“苏小姐，您的心脏损伤很严重，千万不能有过度的情绪刺激，知道吗？”

苏砚晴闭着眼用力点了一下头。

医生又看向薛壹，继续叮嘱：“苏小姐身体机能还没有恢复好，家属如果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还是等她好一点再说，不要让她耗费心神，影响治疗。”

薛壹点头道：“麻烦了。”

医生摇摇头，转身离开。

等监护仪上的心率曲线稳定，薛壹才坐了下来，看着病床上那条被束住手脚的还非要挣扎的鱼，无奈叹气。

“你不是答应程心语了吗？”她问，语气平淡又无辜。

苏砚晴疑惑睁眼：“答应什么？”

薛壹淡然道：“答应她，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能激动啊。”

“你！”苏砚晴苍白的脸色瞬间浮出一抹红晕，“你刚才在？”

薛壹：“对啊。”

苏砚晴忽然有一种想晕过去的冲动，让薛壹抓着这把柄，明天，不，最慢今天晚上就能被秦忆真编出一百个笑话。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缓缓转头，目光直盯天花板，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你刚才说到哪儿了？”

“李思。”薛壹接话，语气正经，“她对你的感情是因为心理创伤之下，只有你破格赏识她，给了她一次发光发亮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