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清离心中明了。
这个答案跟她想的一模一样。
既然如此,她便想再多劝一句,可还没开口就被苏砚晴噎了回去。
“我头疼,要睡觉。”
傅清离看她油盐不进,知晓自己现在再说什么都只会刺激她的情绪,让她们的关系雪上加霜。
她轻轻起身,放柔声音,说出一个长辈内心最深切的担忧:“砚晴,我尊重你的伴侣选择,但我也希望你能真正考虑清楚,你和程心语是否能走得长远。你是苏家长女,她若是嫁给你便是长媳,可她真的适合吗?”
言尽于此,傅清离转身离开,走到门口又停下。没有回眸,只淡淡说了一句:“照顾好自己,不要再让自己陷入危险。”
房门轻声开合,让空气彻底安静。
监护仪器滴滴的响声规律却惹人烦躁。苏砚晴缓缓睁开眼,胸口还在痛,心脏更是又闷又沉,堵得发慌。
苏家长女。
一个似有似无的身份,却困住了她半生自由,如今,更是连她的爱情都要插手。
苏家支系庞大,她是长女却也是最不受待见的一个子辈。
从她曾祖父那辈算起,苏家就称得上别人口中的世家豪门了。一代代传下来,中间也是历经波折,曾有过失意时刻但也迅速东山再起,到而今,商界政界遍布人脉,各级各类产业遍布世界。
唯独苏砚晴,这个他们口中的不争气的长女,踏上了从艺之路,还离经叛道地创立了自己的公司,不肯接手家族产业。因为她太过于撇清苏家的关系,总让人以为她是富二代创业成功了,没人去深究她的家族势力,就知道抓着曾支持她的秦家不放。
可尽管如此,她终究是苏家血脉,就算被说是不争气、太叛逆,属于她的还是她的。所以她的婚姻,自然是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她的伴侣必然要和她势均力敌。
学识阅历、家世文凭、容貌品行包括年龄心性,皆是要相差无几。
而这些,都是苏家人要考虑的,苏砚晴从来都不在乎。
反正不听话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反正是他们不好好教她的,有什么理由去怪她?
倘若未来真要因为这个为难程心语,大不了就是再撕破一次脸,三年不联系罢了。三十年她都过来了,还怕这些?离了他们又不是活不下去。
……
午后休憩了一会儿,傅清离那番刺耳的话也便落到了脑后。
程心语坐在苏砚晴旁边给她搅着药汁,嘴里还念叨着今早秦忆真说的话:“今年你要躺着过年,秦总监说要给你披点福气来,也不知道是怎么个披法。你期待吗?”她凑上前笑着问道。
苏砚晴见她终于展开眉眼,声音也比往日轻松了些,眼底露出一丝欢喜,嘴上却不饶人。
“我才不乐意期待她。”
程心语放下药碗,身子前倾,在她唇上轻轻落下一吻,小声道:“那你乐意期待我的药吗?”
苏砚晴的面部肌肉还没来得及换上高兴就被这句话狠狠打僵。
一个甜枣一个巴掌,一个香吻一口苦汤。
程心语见她不语便当做默认,直起身重新端起药碗,舀起一勺递到她唇边,可怜道:“我始终认为一口一口喝中药是一件很值得佩服的事情。”
苏砚晴张口咽下,微微蹙了蹙眉。
“但你现在躺着不能动,也只能这样喝了。”程心语又说,“我快点喂,你快点喝,少吃点苦。”
苏砚晴乖乖张口,一勺接着一勺喝下。从昨天开始,医生说什么中药补气,她就已经做好过“苦日子”的准备了。虽然这一口一口确实有点煎熬,但奈何看着喂她的人,心里会很甜。
待最后一口喝完,程心语收拾好药碗,又给她喂了些温水漱漱口。然后轻轻握住她的左手,指腹温柔的摩挲起来,垂眸低语。
“你要好好吃药,快点好起来。”
苏砚晴目光柔和地望着她比前些日子略微消瘦的脸颊,轻轻“嗯”了一声。
“以后不能再做这么危险的事,听清楚了吗?”
“嗯。”
“待会薛老师来,说什么你都不能激动,不能操心工作,知道吗?”
“嗯。”
“医生说了,你的右手骨折很严重,要好好静养,等你出院也不能长时间劳累。”
“嗯。”
“你就只会嗯啊?”程心语抬眸看她,撒娇般地瞪了她一眼。
苏砚晴见她恼怒,得逞地笑了笑,打趣道:“你都不看我,还不让我嗯啊?这么霸道?”
“哼!就这么霸道!”程心语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又起身吻上她,唇瓣紧紧贴着她的,含糊着发声,“苏砚晴,你现在动不了了,要什么都听我的,知道吗?”
良久,苏砚晴从齿间挤出一声“嗯”。
而此时,站在门口本是一脸严肃的薛壹,脸上竖画了四个大字:我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