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热的泪水毫无声息浸透女警的制服肩头,她能清晰感觉到怀里人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女警一手稳稳扶住程心语后背,一手快速拿出对讲机,语气沉稳利落地下达指挥指令。
“一组二组携带破拆工具,上去救人!通知急救人员优先处理重伤伤者,立刻到位!”
话音刚落,一批警察冲去农田方向,一批警察直奔凯迪拉克。后方尾随警车的救护车也迅速停靠路边,几名身着急救服、拎着担架与医疗器械的医护人员快步穿过荒草,朝农田深处的迈凯伦赶去。
女警轻拍着程心语发抖的后背柔声安抚:“别怕,我们马上过去,不会有事的,我带你一起。”
程心语跟着女警过去,再次走到迈凯伦旁边的时候,警察已经把车门卸下,和医护人员相互配合着把卡在座椅和方向盘之间的苏砚晴一点一点挪出来。
苏砚晴浑身浸透暗红血迹,意识全无,安静陷在医护人员撑开的急救毯里。就在她被轻轻抬离车厢的时候,一枚银色细环顺着她垂落的手腕滑出,滚落在泥泞草丛间。
程心语视线骤然定格,空洞的双眼忽然回神。她轻轻挣开女警搀扶,向前挪了半步,屈膝跪在湿冷泥土里。颤抖不止的指尖探进泥污,小心翼翼将那枚手环拾在掌心。
手环的表盘已经破碎,窄小的屏幕上裂开了一道道蛛网,表带上还沾着她主人的血渍。
这是她送给苏砚晴的心率手环。
她嘴上嫌弃,却从未摘下来过。
秦忆真说苏砚晴的手腕戴不住东西,她本以为这个会是一个特例,可现在看来,不是。
不对!
心率手环有她们的关联定位,所以她会这么快就找到她!
而这个定位触发的前提是——心肌炎复发!
程心语猛地抬头看向正在把苏砚晴往担架上转移的医生,嘶吼出声。
“她有心肌炎!”
“她有心肌炎病史……她心脏不好……”
“求你们救她……快一点……”
……
秦忆真接到医院电话的时候正懒懒窝在沙发里看最新时报。
“您好,请问是秦忆真女士吗?”护士说。
“嗯,我是。”秦忆真翻了个身靠在沙发上轻声应着,“哪位?”
“您好,这里是市医院急诊中心,苏砚晴女士刚刚遭遇严重车祸,重伤昏迷,现已送入本院急救室抢救,情况危急,需要家属即刻到场签字跟进,您是她的紧急联系人,麻烦您尽快赶来医院。”
“啪——”
秦忆真手里的时报倏然脱手掉在木质地板上,发出一声脆响,引得旁边的父母循声望了过来。
“你说什么?车祸?是苏砚晴吗?确定吗?”秦忆真一骨碌坐直身子,嗓音微微颤抖着发问,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是的,我们已经核对过信息了。请您尽快前来。”护士坚定道。
“好……我现在就过来。”秦忆真一脚踢开地板上的杂志起身,握着手机的掌心冒出一层冷汗,声音愈发紧张,“人现在怎么样?什么情况啊?”
“真真,”傅景娴听见女儿打电话说的只言片语,心头一紧,急忙起身过来问,“什么车祸?跟砚晴有什么关系?”
“妈……”秦忆真挂了电话,拧紧了眉,声音低沉,带着不可置信的慌乱,“砚晴出车祸了,正在急救。”
短短一句话,如惊雷炸响在秦家客厅。
傅景娴身形猛地一晃,心口骤然揪紧,脸色瞬间褪去所有血色。
“妈!”秦忆真急忙扶住母亲。
“怎么回事啊?怎么突然出车祸了啊?”秦叙也迅速丢下手中的东西急问道。
“不知道,医院没说清楚,我得赶紧过去!”话音未落,秦忆真松开母亲,转身就往外走。
“快!快让老刘备车!”傅景娴跟上女儿的脚步,急道:“我们一起去!我不放心!”
秦叙直接对楼上大喊了一声:“书尧!快下来!”
秦书尧闻声而出,见父母妹妹一脸着急的往外走,心中不明,急忙下楼。
“怎么了?”他问。
秦叙:“砚晴出车祸了,赶紧走医院!”
“什么?!”秦书尧大骇,惊道。
秦叙不再过多解释,转身就去跟前面两人的步伐:“赶紧走,你开车快!”
去医院的路上,秦忆真给薛壹也打了电话。薛壹对此尚不知情,又给程心语打电话,但她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苏砚晴突然的车祸,程心语突然的失联,让秦忆真的心像是被人狠狠揪住,换不上气。
车子稳稳停在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楼门口。
几人匆匆推门下车,快步冲进灯火通明的急诊大厅,消毒水凛冽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裹挟周身。
视线穿过往来匆忙的医护人员,越过攒动的人影,秦忆真的目光瞬间定格在急救室紧闭的大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