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办公室很安静。程心语一个人窝在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着手机、平板、充电宝，她用小号在各大平台的评论区里穿梭，有理有据地反驳那些不实言论，语气从最初的义愤填膺渐渐变成了心平气和——不是不生气了，是发现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她正在编辑一条长回复的时候，手机顶部弹出一条微信消息。

崔西：【心啊，你家苏总怎么上热搜了？】

程心语愣了一下。

崔西是写小说的，对商业新闻向来不关注，她能看到这个热搜，说明这件事已经出圈了。

她点开崔西的消息，回复：【你怎么知道的？】

崔西：【我刷微博看到的啊！什么“Fly恶意收购”，是你上班的地方吧？我看名字是苏砚晴。】

程心语叹了口气:【西西，事情不是网上说的那样。】

崔西：【我当然知道不是那样，就赶紧来问你了，你快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我急死了！】

程心语犹豫了一下，大致说了一下事情原委。并且表示:融兴那种压榨员工的破公司迟早倒闭，被Fly收购接手，业内谁看了不说一句羡慕?而且Fly的员工福利那可是顶尖水平，出去问问谁不想挤着头进苏砚晴的公司?谁进了想离开?

除了她，走过一次。这不也屁颠屁颠的回来了吗？

崔西看完她的长篇大作，连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靠!】

【苏砚晴这行动力太牛了！】

【霸道总裁本裁啊！比我小说主角还狂！】

【他们说你不是Fly的，她就直接把融兴变成Fly的产业！太酷了吧！】

程心语也这么觉得。知道这一个消息的时候，她真觉得自己太好命了。

崔西继续发：

【你俩真是天生一对，天作之合，天造地设！】

【当年你为了她打人，现在她为了你收购公司】

【帅！呆！了！】

程心语看着最后那条消息，面色忽然一凝。

“当年你为了她打人。”

她盯着这几个字，记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了一下，一下子回到了那个春天。

那是她大四下学期的事，她回学校准备毕业事宜。

“星零”已经爆火，她也成了学校里的“名人”。但不是那种受人尊敬的名人，而是那种被人指指点点的名人。

“就是她啊，傍上大款了呗。”

“就她那水平，怎么被捧起来的谁知道呢？”

“长得也就那样嘛，有点手段啊。”

这些充满恶意的脏话她听过无数遍，耳朵都快起茧子了。刚开始还会生气，后来就麻木了。嘴长在别人身上，爱说什么说什么，她管不了。那些人不过是不如她才会极端无理地打压她、贬低她，以此来烘托自己那并没什么价值的道德情操。

他们以为随便几句谣言黄段子就可以拖垮一个女生的精神意志，以为用无耻下流的言语去侮辱谩骂就可以让一个强大的女生从高位掉下来，然后如他们所愿，哭哭唧唧的认错。

而事实恰恰相反，这些下位者的臆想根本不会对一个优秀的女生造成任何伤害，反而会对他们自己形成越来越扭曲、变态、肮脏、自卑的心态，至此影响他们的一生，最后被人人唾骂，粉碎于自我。

程心语根本没心情去处理这些□□之语，反正都要毕业了，无所谓。

但是他们越说越过分。

那天在食堂，她一个人坐着吃饭，旁边桌几个男生在聊天，嘴大的都快要喷饭了，一点教养都没有。程心语加快速度扒饭，想着快点离开这个恶臭之地，直到她听到了一个名字。

“苏砚晴。”

她的筷子顿住了。

“啊哟那个女人不就是踩到了时代风口吗？不然她算个屁啊?”

“就是，花边新闻一大堆，不就是靠关系上位的。天天吹什么白手起家，放屁吧。”

“欸?我听说，她跟那个秦氏集团大公子有一腿!”

程心语“啪”地一声扔下筷子，十指握成拳头搁在餐盘两旁，眼中怒火如同实质般燃烧起来。

连秦知远和苏砚晴的关系都不清楚的人就在哪里胡乱造谣！人家是亲亲的表兄妹，亲戚帮扶竟然也能被说成桃色交易？！这些人蛋壳大的脑子里除了装翔就只剩下那些恶俗浆糊了吗？

说起一个优秀的男性就是大公子，说起一个优秀的女性就是依附、卖身，巴不得把她身后的男性关系全部扒出来，然后给扣上一个“靠男性成功”的帽子。

程心语怒目圆睁，转头看着那群心思龌龊的人，他们的面色丑陋至极，他们的言语犹如喷粪。

那帮恶臭东西扔未住口，还在喷脏水，尖嘴猴腮的模样让人几度作呕。

“就是那个秦、秦什么来着?”

“秦知远，网上都说就是他给苏砚晴开VIP通道，让那女人每一批货都能远销，这不就炒起来热度，不就火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