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心语抬手抹了把眼泪，从桌上拿起苏砚晴的手机，自然地举起来一对准她的脸。

“看这里。”

苏砚晴下意识地看向镜头。

面部解锁成功。

程心语立刻把手机转过来，当她想要立即点开微博的时候，目光却被她的壁纸给牢牢吸引住了。

桌面壁纸是一个女孩，侧躺在床上，半张脸埋在床单里，一只手抱着被子，另一只手当作半个枕头撑着脑袋，头发乱成一团，眉眼微微蹙着。照片构图像是特意调的角度，三分之二都是她被压出圆弧的侧脸，睡相极差，形象全无。

这张照片的主人公毋庸置疑就是她自己，而且是在医院给苏砚晴做陪护的时候。

程心语的大脑瞬间从“反黑战斗模式”切换到了“社死现场模式”。

她盯着那张照片，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她猛地抬头看向手机主人，那人的目光也落在了手机屏幕上，没跟她对视。

“苏砚晴。”程心语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嗯。”

“你偷拍我！”程心语眉梢拢着浅浅薄恼，神色恹恹带点委屈，语气软糯又带着一丝故作生气的质问。

苏砚晴轻轻眨了眨眼，缓缓收回目光移到程心语脸上，表情维持着惯常的淡然，但眼里却盛着一丝心虚。

“我没有偷拍。”她理直气壮的反驳，“我是正大光明拍的。”

程心语：“……”她又低头看了一眼那堪称邪恶的角度，再刁钻一点只怕是连她的口水都能拍到了！

“你拍就算了，怎么还用这种构图?还拿来当壁纸?”程心语一边挑剔一边责问说，“你的审美呢？啊？审美呢？泡饭吃了？”

“我觉得挺好看的。”苏砚晴的声音充满了对自己作品的骄傲。

“好看？”程心语把手机举到她面前，“我脸都压变形了，头发也乱糟糟的，你说好看？”

苏砚晴看着她，倔强道：“就是好看。”

程心语被她这四个字噎了一下，脸更红了。她别过脸去，小声嘀咕着：“你就是仗着我不查你岗，藏这么深！今天我就好好看看！”说着她的手指就侵入了相册。

点开一看，显示指纹解锁。

程心语眉头一皱：“你还加密？”

“呃……里面东西比较重要。”苏砚晴解释说。

“哪个手指？”

苏砚晴递给她大拇指。程心语抓着就往上按。

打开之后，她看到了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世界——苏砚晴的相册里，最近项目全是她的照片。

最新的一张是她抱着苏砚晴的胳膊，脸贴在她的肩膀上，一只脚露在外面，睡裙卷到大腿根，腰扭成了一种她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姿势。

顿时，程心语耳尖红得发烫，她在想，人怎么能睡成这副模样?不过还好，没流口水。

她还有翻下去的勇气。

下面一张，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耳朵和一小截后颈，头发散得像鸟窝。趴着睡的样子像一只累瘫了的小猫咪。她看了一眼时间，想起那天画了几十张画稿，确实累趴了，沾床就睡。

再往后，画风就变得格外出奇，甚至是有点辣眼睛。

有她滚到床沿，半边身体悬在外面，一只手还死死抓着被子的“梦里练腹肌”。

有她睡成一个大字型把一半床占为己有的“分化领地”。

有她把所有被子卷走只剩下一个被角盖在苏砚晴肚子上的、有她抱着苏砚晴的胳膊睡得一脸满足而苏砚晴的手臂被她压得发白的。

“我睡觉姿势……”程心语羞赧地低头，小声嗫嚅，“这么奇葩吗？”

“嗯……”苏砚晴认真思考了一下，唇角带着隐隐笑意，慢条斯理道，“很，放荡不羁。”

程心语：“……”

“很好玩。”苏砚晴又补充道，”每天都能刷新不同姿势。”

程心语：“……”

她睇了苏砚晴一眼，双唇微微嘟起，试图为自己挽回点脸面：“别说了，你看看你的拍照技术，哪里像是做设计的？嗯?”

苏砚晴轻笑一声，眼眸微微眯起，慵懒睨着她：“你与其怪我的拍照技术，不如跟我探讨一下，你睡成这样，自己真的没感觉？”

程心语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没接话。她睡觉向来安慰，别说风吹草动了，五雷轰顶都不一定吵得醒她，哪能感觉到自己千奇百怪的睡姿?只是偶尔早上起来会随机刷新腰、脖子、胳膊或者哪处酸痛而已，但她又不以为然，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她扭了扭身子，偏过头去，手指快速滑动着屏幕，势必要找到一张适合用来当壁纸的照片。

翻了二十几张才翻到了一张“正常”一点的照片——这张是苏砚晴的自拍角度，程心语整个人趴在她胸口上，脸埋在她锁骨的位置，头发散了她一肩膀。苏砚晴对着镜头，表情很淡，但嘴角有一个极小的弧度，眼睛里有一层很柔的光。

这张还不错。看得过去。乖乖的，萌萌的。

程心语悄悄给这个照片打了个“好印象分”，又继续翻，越往下她的睡姿越安稳，可能是那些天还在乎自己的形象，拘谨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