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下就是设计图、秀展照片、工作文件之类的，无聊的要死。

她的手指慢慢停下来了。

苏砚晴的相册像一个精心制作的严谨档案，除了工作就是她。偶尔夹杂几张和朋友的合照，但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程心语心里一酸，又接着往下翻了翻，基本都是跟工作的相关的，她能把一个样板拍十几张，却没有给自己拍一张生活照，而这几千张照片里，连一张和父母的合照都没有。

程心语停下了动作。

“查完了？”苏砚晴歪着头，目光柔和地看着她，轻声问道，语气还带着一丝调侃。

“苏砚晴。”程心语放下手机，缓缓转头望着她，眼底漫开浅浅的怜惜与心疼。

苏砚晴：“嗯？”

程心语双手捧上她的脸，像安抚一只被雨淋过的小猫一样，轻声细语地问：“你相册里……为什么没有你和你爸妈的照片啊？”她知道这样问有点冒犯，但是她还是想了解她更多。

苏砚晴的眼神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的笑意也一扫而空，她沉默了几秒，淡然道：“没见过几次，拍什么。”

程心语的心里咯噔一下。她爸妈都舍不得她从杭州到上海工作，当年大学报志愿知道被北京的学校录取，爸妈红了好几次眼睛。可苏砚晴的父母竟然连张照片都不能和孩子拍。

程心语看着苏砚晴满眼淡漠，更加心疼。她想安慰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余光瞥到刚放下的手机，突然灵机一动。

她松开捧苏砚晴的手，拿起手机打开相机，然后贴近她，横举起手机，笑着说：“看镜头。”

快门声响起的前一瞬，程心语迅速亲吻上了她的脸颊。苏砚晴并没有看镜头，她的目光下意识地随声源而去，眼里还带着茫然。

程心语拿回手机，看了一眼自己的抓拍——她的嘴唇刚好贴在苏砚晴的颧骨下方，光线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轮廓都衬得很好看。

只是，苏砚晴没有看镜头。

“这张好看。”程心语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又举起手机，“再来一张。”

“程心语——”

“看镜头笑！”

苏砚晴见她来了兴致便配合地弯起了唇，她看着镜头，微微偏了偏头，和程心语的脑袋抵在一起，眼底满是纵容和宠溺。

程心语换着角度拍了好几张，然后挑了一张两人笑得最灿烂的换成了壁纸。

她把手机递还给苏砚晴：“喏，用这个。不许再用我睡觉的丑照了。”

苏砚晴接过手机，低头看着笑靥如花的程心语，眸底漾过一缕春光。

“行了，我要办正事了。”程心语敛色道。

她从苏砚晴腿上跳下来，拿起自己的手机，把刚才用她手机号注册的小号登录到自己手机上。三个号，三个不同的头像，三个不同的昵称，她检查了一遍，确认看不出任何关联性。

然后她坐到会客区沙发上开始“战斗”。

“吃完饭再弄，好不好？”苏砚晴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半了。

“你先吃。”程心语头都没抬，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我把这条回复完。”

苏砚晴哑然一笑，拿起内线电话让郝雨送两份午餐上来。

而程心语并没有消停，她端着饭盒，一边吃一边继续看评论区，眉头皱出一个小“川”字。

苏砚晴坐在她对面，看着她一边扒饭一边气冲冲打字的样子，伸手拿过她的手机，放到一边。

“先吃饭。”

程心语猛地抬头，挣扎道：“可是——”

“吃完再弄。”

程心语看着苏砚晴不容商量的表情，乖乖地闭上了嘴，专心吃饭。

吃完饭，苏砚晴看着她困得眼皮打架的样子，说：“睡会儿。”

程心语摇了摇头，伸手去够手机。

苏砚晴把手机拿远了一点：“睡半小时。”

“那……好吧。”程心语妥协了，但下一秒就说出条件，“你也睡！不许再看那些人乱说的话。”

“好。”

程心语窝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不到三分钟就睡着了。

苏砚晴看着她秒睡的样子，无奈又心疼地摇了摇头。她把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又从休息室拿了一条毯子盖在她身上。

她就这么坐在沙发边上，看着程心语的睡脸。她下午还有两场会，确实需要去休息一下，看着程心语睡熟后她变去休息室眯着。

程心语睡了四十分钟才醒，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手机。

她点开一看，微博评论区已经堆了几千条。她立即抖擞精神，用三个号轮番上阵，回复、转发、评论，忙得不亦乐乎。

全然没顾办公室只剩下她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