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橖刚从食堂打了粥往回走,走廊里好多医生护士突然全往门口跑,她心里咯噔一下,跟着跑出去看。
两辆推车从急救车后门被推下来。和煦和白傲躺在上面,看着毫无生气。一堆医生簇拥着她们冲进抢救室,门在身后合上,红灯亮起。
林南橖跑到急救车旁边拦下一个正在收拾器械的人:“她们的伤怎么样?有危险吗?”
那人抬头看了她一眼,认出她是北宫家的客人,表情缓和了些:“长头发那个没生命危险。短头发的——”他顿了一下,“悬。”
林南橖松开手,“谢谢。”
她拎着饭盒往回走,经过抢救室门口时看了一眼门口代表抢救中的红灯,好刺眼。
林南橖回到病房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粥还冒着热气。乐平的手臂肌肉撕裂得厉害,抬不起来,吃饭只能靠她喂。林南橖舀了一勺,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出什么事了?”乐平见她脸色不好。
林南橖犹豫了一下,决定说实话。“和队跟白傲被雪崩卷到崖下了。人才找回来。”
“情况怎么样?”乐平一着急扯到了肋骨,疼的她抽了口气。
“还不清楚。你先把饭吃完,我一会去看看。”
乐平吃饭速度比中午快了很多,吞咽明明疼,她还是一口接一口的。吃完粥她把杯里的水也喝了,然后催林南橖:“去看看吧。有结果就回来告诉我。”
抢救室门口,北宫和风岳已经到了。
北宫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头发里,外套拉链坏了,敞着怀,里面那件卫衣领口还是破的。看见林南橖过来,他直起身,“小叶,乐平怎么样了?”
“醒了,还有些虚。”林南橖在他旁边站定。
北宫低下头,“都怪我出的馊主意。不然她们仨也不会——”
“行了。”风岳腿上的绷带还没拆,坐在旁边的长椅上,“谁也预料不到的事。”
北宫摇头,“我爸说了,要不是我提议一起下去,不会雪崩的...全怪我。”他蹲在地上,把脸埋进去,“医生说和煦情况很危险...”
风岳拍了拍他的肩,“已经发生了,哭也没用。和煦命硬得很,不会有事的!”
直到后半夜,其中一盏红灯才熄灭。白傲被推出来,麻醉还没过,人闭着眼,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胸口的起伏也比之前明显。
北宫冲过去,抓着医生的胳膊。“怎么样!”
“小少爷不用担心,白小姐手术很顺利,养着就能恢复。”医生摘下口罩,“送她回病房吧,24小时看护。”
“好...好...”北宫招呼他带来的护工,“你们送她回去仔细照看!”
又等了几个小时,天快亮时,和煦也被推出来了。她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身上连的管子比白傲多出一倍,手腕上戴着检测仪,手背上的针头连着三路输液管,透明液体和淡黄色的药液分别从三个方向汇进她血管里。
“医生——”北宫刚开口,医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护士把推车推远了,医生才压低声音说:“人刚睡着,他伤的很重,得多躺一阵子吃些苦头。”
“会落下残疾吗?”
“不会。”
北宫肩膀塌下去,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那就好”,
“行了。”风岳拍了拍他的背,“赶紧回去睡觉吧,你都多久没合眼了。”
北宫低头擦了擦眼睛,“小叶,和煦跟乐平我都会安排人照顾,你不用天天守着。”
林南橖摆手,“乐队长我来照顾就行,和队那边麻烦你们了。”
北宫没再坚持,“那你有事直接跟我说。”
林南橖轻手轻脚得回到病房,乐平还没睡,她侧着头,眼睛半睁着。“和煦怎么样?”
“放心吧,人没事。”林南橖开了盏夜灯,把外套挂好,“北宫派人照顾着。明早我再去看看。”她弯腰,轻轻吻了一下乐平的唇角。“睡吧。”
灯灭了。沙发垫子陷下去,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天一早林南橖就去了和煦的病房。整层楼都被北宫家清了场,只留给她们三个人养伤,走廊里静得连脚步声都没有。和煦的病房在走廊中间,门虚掩着。
护工不在。和煦一个人躺靠在床上,身体被固定带和绷带箍着,动不了。她侧着头,额头上的纱布透出暗红色,五官皱在一起,汗珠一颗一颗顺着鬓角往下淌,洇进枕头里。
林南橖推门进来时,正好看见她疼得缩成一团。和煦听见脚步声,瞬间把表情收了回去。
“疼就叫两声呗,这儿又没人。”林南橖在床边坐下。
和煦扯了一下嘴角,“你来啦。”她往林南橖身后看了一眼,没有人跟着,“乐平呢?我差点就没回来,她都不来看看我。”声音流出一丝难掩的失望。
“来不了了。”林南橖说,“她在隔壁躺着呢。”
“她怎么样?”和煦的眉头动了一下,“雪崩她能躲不开?”
“她救了北宫跟赤岛。自己没跑出来。”
和煦沉默了几秒,她了解乐平,乐平做任何事都有她的理由,等有空要问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疼吧?”林南橖看着她额角又渗出一层新的汗,“要不要叫医生加一针?”
和煦摇头,“算了,忍忍就过去了。你一会儿有空,帮我看看白傲吧。只听医生说她不严重,还不知道她状态怎么样。”
“行。”林南橖答应的很痛快。她见和煦疼得难忍,又非要咬着牙硬挺,没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林南橖先去食堂打了粥送回乐平病房,乐平还睡着。林南橖把保温饭盒放在桌上,没叫醒她,轻手轻脚地退出来。
白傲的病房门关着,但里面吵架的声音隔着门板都听得见。她没急着进去,在门边站了一会儿。
“...什么样跟你有什么关系?”白傲的声音很弱,但话里带着刺儿。
“小幺,我是心疼你。那个和煦答应我保护你,就是这么保护的?”
“你听不懂人话吗?那是雪崩!她能知道什么时候雪崩?”白傲不耐烦了,“要不是阿煦救我,我连个尸体都留不下!”
“你都这样了还替她说话!我问过医生了,你要是养不好,影响一辈子的!”
“那你就滚啊!别在这烦我!你在这我这辈子都好不了!”
里面安静了两秒。
“行!”脚步声往门口来了,“我去找那个混蛋,我倒要看看她能说出什么花来!”
林南橖赶紧闪到走廊拐角,等白凡过去了,才推门进去。
白傲正掀被子想往轮椅上爬,动作扯到伤口,脸都皱到一起。
“赶紧!小叶!推我过去!”白傲撑着床沿,昨晚脸上那点血色这会儿又没了。
“你别动,我来。”林南橖一把把白傲抱起来,放进轮椅,推着就往外跑。轮子压过地砖发出急促的咔咔声。
还是晚了。
离和煦病房还有几步路时,里面传出一声惨叫。
林南橖冲进去,白凡正揪着和煦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拎起来。和煦的腰椎昨天刚固定好,这一下疼得她整个人弓起来,嘴唇都咬出血了。
“告诉我小幺为什么会伤成那样?”白凡另一只手攥着拳头。
和煦疼的说不出话,她垂在身侧的手在抖。
白凡见她不出声,火更大了。“还装?”
一拳砸在和煦额头的纱布上。血立刻浸透了纱布,顺着眉骨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