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傲，不能睡。”她不断地跟白傲说话，“你帮我看着点路，我眼睛花了。”

白傲没有回应。

“白傲，醒醒。找到路了！我们快出去了！”

依旧没有回应。

“白傲——”她停下来喘了口气，侧头用脸颊蹭了蹭白傲的脸。冰凉的，没有一丝热气。

“等出去了，还能跟你睡一个帐篷吗？”

背上传来一声很小，很短促的轻哼。

“再哼一声？”

没有声音了。

和煦摸出地图，最近的大路还有十几公里。走了一整天，一半都没走到。

她侧头看了下肩上白傲，连呼出的那一丝热气也没有了，她紧了紧把他们俩缠在一块的绳子，说话只剩下气音，“白傲，求你了。别睡！我会把你带出去的。”

又走了几公里。她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次。有一次整个人扑进结冰的溪水里，冰面裂开，碎冰扎进掌心。她把手从水里抽出来，攥了一把雪按在伤口上。她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保持清醒，不至于倒下。

她扶着树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抖得不受控制了。

“阿煦。”

白傲没声音很久了，突然声音从背后传来，像给和煦打了一针强心剂。

“我在。你说。”

“把我放下...自己走吧...背着...出不去。”

“不。”和煦的声音在抖，她咽了一口唾沫，嗓子干得发疼。“要是真出不去，我就找个有阳光的地方，咱俩死一块。你不愿意也不行！”

白傲没有回话。过了很久，久到和煦以为她又晕过去了，背上才传来极轻的声音。

“愿...”

“白傲！白傲！”

她喊了两声，白傲没有丝毫反应。她脚下加快了一些，但根本坚持不了多久。双腿像灌了铅，每抬一次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她不知道自己又走了多远，也不知道方向对不对。眼前全是树，全是雪，黑白的一片。她想放弃了。

然后她看见了光。

远处真的有一块被阳光晒着的石头。周围的雪都化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岩石。那上面一定很暖和。

如果她坐在那儿，抱着白傲，靠着那块石头——

她早就模糊的视野开始出现重影。树影在晃动，越来越近。

“和队长！”

有人在喊她，但她已经分不清是不是幻觉。她只想再走一步，把白傲抱到那块石头上。

“告诉少主，人找到了！叫急救车过来！要快！”

声音更近了。她被人扶住，有人在解她身上的绳子，白傲的重量一点点被分担走。

“小心点...她腿上有伤！”

她听到白傲被人抬起来，担架的链条哗啦响了一声。

她看着白傲被抬进车里，憋了两天的那口气终于松了。她踉跄了一步，被人扶住。一阵猛烈的咳嗽从胸腔深处顶上来，她低头看，一口暗红色的血吐在雪里，止都止不住。

“和队长——！”身边的人扶住她的肩膀：“别动！急救车马上到！”

不需要了，白傲安全了。她浑身一软，膝盖撞在地上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她终于不用再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