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后,集市非但没有冷清,反而被小摊上各式各样的灯光点亮,汇成一片浮动的光海。比白日更显喧嚣热闹。
林南橖眼睛快要不够用了。
每一个摊位都让她驻足。手工编制的背包,早已停产的旧时代玩具,笼子里毛茸茸的猫猫狗狗...
甚至还有一个用玩具枪打易拉罐的摊位。
在林南橖第三次轻轻拽她袖子后,乐平叹了口气,单手拿起了那把轻飘飘的玩具枪。她没怎么瞄准,只是凭着多年用枪的肌肉记忆扣动着扳机。
“砰!砰!砰!”
对面摞起的易拉罐应声全倒。
乐平精妙的枪法引起了不少人驻足围观,最终以最高分结束了游戏。
摊主在一片欢呼声和掌声中,将最高奖励递了过来。那是一对用当地产的白水晶随形打磨光滑、配着简易金属扣的手链。石头算不上名贵,但在灯火下流转着清澈剔透的光泽。
乐平接过,顺手塞到林南橖手里。
林南橖拿起仔细端详,眉眼弯弯。她将其中一条套在自己手腕上,极其自然地拉起乐平的手,轻轻把另一条扣了上去。
乐平低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用那只被扣上手链的手,轻轻拉住了林南橖的手腕。
“走了,前面还有。”
乐平的最高分,煽动了周围看客的情绪,不少人排队跃跃欲试,她们挤出情绪高涨的围观人群.
乐平看到不远处,有不少人围着几个把自己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他们目光毫不掩饰的在这几个女人身上游走,甚至有几个人热情的上前搭话,一脸的谄媚。这几个女人也并不抵触,与他们“相谈甚欢”。
乐平观察了一会,发现这几个女人不仅“热情”,出手也是相当的阔绰!
无论什么时候,皮肉生意永远都是最赚钱的,乐平不禁暗自感叹。
穿过拥挤人流,食物的香气扑面而来。糖葫芦亮晶晶的糖壳,炸鸡在油锅里翻滚的滋滋声,烤架上焦香四溢的肉串。林南橖的眼睛都直了。不一会儿,两人手里就塞满了各种纸包和竹签。
忽然,乐平在一个飘着焦糖香气的摊位前停住脚步。
“一份糖炒栗子。”
“哟,姑娘自己来啦?上次那个俊小伙儿呢?”老板一边翻炒一边熟络地搭话,显然认出了乐平。
“他...有事。”
“嘿!那小子常来。”老板手脚麻利地装了一大袋,特意压实了些,“看他的面儿,多给你点儿。”
乐平接过沉甸甸的纸袋,没多言,付了钱,转身没入人群寻找那个雀跃的身影。
她从后面轻轻拍了下林南橖的肩膀,将纸袋递过去。
“尝尝。”
林南橖有些意外,这是乐平第一个主动买的零食。她剥开一颗,温热的栗子入口,粉糯香甜。
“好吃!”她眼睛一亮,又飞快地拿了几颗揣进口袋。
逛了不知多久,林南橖坚持走完最后一个角落,两人才准备返回。
“乐平,”林南橖忽然拉住她,“陪我去个地方吧。”
乐平已经有些累了,逛街她果然还是不太在行,但还是点了点头。
林南橖凭着记忆七拐八绕,到了城外高墙下那熟悉的劳工区。
“嗯?”她有些疑惑。按常理,此时还没到收工时间,但工地上一片沉寂,只有零星灯火,连监工的身影都不见。
她继续往里走,直到看见那间熟悉的破旧窝棚。昏黄的灯光从缝隙透出。
小海第一个发现了她们。
“大姐姐!”男孩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像颗小炮弹般冲过来,一头扎进林南橖怀里。
林南橖微微侧身,避开了自己受伤的地方,但这一撞还是让她有些吃痛。
看着眼前的男孩比起之前精神好了许多,穿的虽然破破烂烂,但身上却干干净净的。她亲昵地揉了揉小海的头发。
这情景乐平看在眼里,表情有些僵硬。
刘叔闻声回头,脸上立刻堆起笑容,慌忙用衣袖擦了擦唯一一张破凳子。
“小林来了!坐,快坐!”
“刘叔,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没上工?”林南橖将手里大半小吃放在那张摇摇晃晃的桌子上,只把那袋糖炒栗子悄悄揣好。
刘叔脸上是许久未见的轻松。
“昨天来了个大官模样的人,说叛乱头子死了,以后不用像牲口一样干活了。愿意继续干的,发工钱,管吃住,一天就干八个钟头。这不,到点就收工了。”
乐平与林南橖交换了一个眼神。易先生动作比想象中更快。
“那太好了,日子有盼头了。”林南橖由衷地说。
刘叔搓着手,看了看林南橖,又看看乐平,几次欲言又止。
“刘叔,有话您直说,能帮我一定帮。”
刘叔一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