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之前要先跟你约法三章。”
乐平边说边往背包里塞东西。
“第一,完全听从我的命令。不许自作主张。”
“知道啦。”
乐平抬眼看了下林南橖。她四处找着自己准备带的东西,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你每次都答应得快,哪次都没见你真听话。”
她把背包拉链拉上,往地上一扔,站起身。
“第二,打仗的时候,你时刻跟在我身边。这次跟以前不一样,成规模的战争,不光看单兵素质,更看团队配合。”
“好,还有吗?”
林南橖把叠好的衣服塞进包里,等着第三条。
乐平沉默了很久。
“第三——”她的声音拖得很长,“量力而行。情况危急时,把自己的命放在第一位。”
林南橖收拾东西的动作放慢了。
乐平是什么人——任务优先,绿洲优先。这句话从她嘴里说出来,有多难,林南橖心里清楚。
“嗯。”
她轻轻应了一声,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继续收拾。
两个人都不再说话。房间里只剩下布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窗外隐约的风声。
林南橖东西少,三下两下就收拾完了。闲着无事就拿起桌上的行动报告,坐在沙发上研究起来。
那报告封皮的最下面写着——队长:乐平,副队长:和煦。
“我去做出发前的最后检查。你再休息一会儿,明早我来接你。”
乐平背上背包,走到门口。
“我和你一起去。”林南橖起身就要跟着乐平一起出门。
“不用。你好好休息。”乐平拉开门,“和煦跟我去。”
“哦。好。”
她又坐了回去,翻了两页报告。她根本没注意这几页已经看过了。
乐平走了。门在身后关上。
林南橖合上报告,盯着封皮那行字看了几秒,扔回桌上。
晚饭也没心思吃,早早就躺下了。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大部分的情绪是兴奋,很快就能亲手给小尹阿邦他们报仇了。偶尔也会夹杂一些说不清的难过,和煦那张脸时不时就冒出来,挥之不去。
她躺了一会儿,猛地坐起来。穿好衣服,拿上刀,去了训练场。
反正睡不着,不如找点事做。
月光很亮,训练场上空无一人。她拔出刀,一次一次地挥。每一刀都在砍那个女头领身上——那个捏着她下巴、笑着说“给我当奴隶”的女人。
一晚上,那个女人在她刀下死了几千次。
天快亮的时候,林南橖收刀入鞘。刀刃在晨光里闪了一下,似乎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想嗜血的冲动。
她回去洗了澡,换了套新作战服。刚擦干头发,楼下传来两声喇叭。
乐平到了。
她拎起背包,跑下楼。
“我来开。你去后面歇会儿。”
林南橖刚洗了澡,精神得很。她担心乐平到了黑金城又忙得没时间休息。
乐平没拒绝,拉开后座的门,和煦正要给她挪出些地方休息。
“你帮她看着点路。”
她把和煦赶到了副驾。
林南橖发动车子,开出基地。到了门口,她愣住了。
十辆大车停在路边,排成一列。五辆卡车装人,每车二十人。两辆储水车。一辆装满粮食。还有两辆塞满了轻重武器和各种物资。还有几辆小型皮卡,空的,不知道做什么用的。
她来绿洲大半年,从没见过这种阵仗。她以为这次还像以前一样——几个小队找到目标,暗杀,结束。这次确实不太一样,怪不得乐平千叮咛万嘱咐。
“你去最前面,直接开出去。他们会跟着你。”
乐平从后座伸头过来指挥。
“哦。好。”
林南橖踩下油门,绕到车队最前面。出了城门,拐上大路。后面的车一辆接一辆跟上来。
太阳刚跃出云层,荒漠被照成一片金黄。只有这一支车队,孤零零地往荒漠里前行。
“和队,你也休息一下吧。这路我熟。”
林南橖看了一眼副驾——和煦正打哈欠,困得眼泪都出来了。
“别叫和队,听着别扭。”和煦习惯性地把椅背调低,枕着双臂躺下去,“跟乐平一样,叫我阿煦姐就行。”
她又打了个哈欠。
“那点物资查了一宿,非要亲自查过才行,连车里的油量都要确认。乐平被容姨教得太死板了。”
她翻了个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