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孩子给教傻了。跟着我那阵明明很机灵的。”
林南橖看了一眼后视镜。乐平在后座睡得很熟。
她压低声音:“您以前是乐平的队长?”
“什么队长不队长的。”和煦摆了摆手,“就是带着她们那帮孩子瞎玩。”
“孩子?”
“是啊。乐平六七岁就跟着我了。”
和煦来了精神,正要往下说——林南橖从后视镜里看见乐平动了一下。
“我给你讲她和杨菱小时候——”
“咳咳。”
乐平在后座咳了两声,坐了起来。脸上有点红。
“要是不困,就把电报里附带的现场情况再认真看一遍。”
“得,领导不让说。”和煦朝林南橖挑了挑眉,瘪了瘪嘴,“干活吧。”
“报告在我包里。”
林南橖单手扶着方向盘,从后座抓过自己的包。先掏出三个保温杯——两杯分别递了过去,自己那杯放在车门的杯架上。
“我带了点咖啡,提提神。”
又从包里抽出两份报告,提前复印过的,分别递给他们。
和煦拧开杯盖,发现里面还放了冰块。这会儿天气热了,喝一口很舒服。
“乐平,你这小徒弟真不错。”和煦喝了一口,“比你当年强多了。”
乐平也拧开杯盖,喝了一口,低头笑了一下。她这杯是热的,还加了牛奶和糖。
“是比我强多了。”
林南橖从后视镜里瞄了乐平一眼,嘴角也翘了起来。
“你俩要是再这样,我就下去跟他们坐卡车了。”
和煦看看这个,又回头看看那个,受不了。
“你小时候看着傻不拉几的,心思也没往这方面使劲儿啊。怎么就让你小子谈上了。”
和煦越看这两个人越不顺眼,来了刨根问底的心思。
“你俩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林南橖假装认真开车,脸通红,不说话。
“跟咱俩差不多,她是我捡回来的。”乐平翻着报告,语气随意,不觉得有什么。
和煦把报告扣在脸上,像投降一般。
“你怎么就能捡到宝,我怎么就捡了你呢!”
“我命好。”乐平头都没抬,“你运气不好。”
“说正事。”乐平突然把话题拉了回来。
“林南橖,说说你在他们营地里看到的细节。”
林南橖本来打算等和煦不在场的时候再说。可这会儿乐平问了,她没法藏。
“他们……”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适的词,“很厉害。”
“我进村子之前围着绕了两圈,硬是没发现他们的行踪。”
“个人实力都很强。一对一我能赢,但代价很大。”
“选营地也讲究。会选树木密集的地方,材料特殊——不仔细找,根本看不出营地在里面。但如果我们地毯式搜索,先暴露的是我们。”
“还有,他们平时不配枪,但应该都是用枪的好手。我看见过,他们虎口上都有老茧。”
林南橖还在想更多的细节。和煦在旁边叹了口气。
“说说弱点。刚夸完你,怎么跟乐平一样一根筋。”
“弱点...”
林南橖想了半天,没说出话来。
“没事。想得到就说,想不到就算了。”乐平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她从林南橖昨天的反应和刚才的描述里,听出了林南橖报仇心切,但对那帮人,还是心里有些畏惧。
“我不知道这个算不算——”林南橖咬着唇,搜刮着脑子里的边边角角,“他们不怕死,也不怕队友死。对他们来说,死跟吃饭睡觉一样,稀松平常。”
“还有一点。他们的情绪很容易被挑动。像是战斗技巧高超、生存经验丰富,但脑子不太好使的疯子。”
“除了杀人放火、打架玩女人,其他什么都勾不起他们的兴致。”
方向盘上的皮套被她捏得咯吱响。
“最怕遇到这种对手。”和煦把座椅调直,认真翻起队员名册,“想赢,我们恐怕也得付出很大代价。”
车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砂石卷起来打在车底的声音。
车子开了很久。远处的荒漠上,开始出现零星的枯草和矮灌木。
林南橖眯起眼睛。
前方,漫天黄土里,孤零零站着一个人,靠在车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