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正常了吗?
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十六夜正站在镜子前梳理自己乱糟糟的头发,镜子里映出的理所应当是她的脸。
莫名其妙的灵魂互换,莫名其妙地就结束了。真是莫名其妙。
能换回自己的身体一定是好的,况且就算是在交换身体的期间,他们也没有给对方的人生添什么乱子。
不过……
十六夜把鬓发捋到耳后,在想到这里的时候不自在地中断了思考。还是赶紧出门吧,她想。迟到会很麻烦的。
下楼的时候没有遇到二口,车站里一样没有见到他。想想也是,现在早就不是他们俩非得时刻留意对方日常情况的时候了。她才没有因此感到失望呢。
不过,放学之后倒是见到他了。不是巧合的遇见,而是二口敲响了她家的门。
“有点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他是这么说的。
八成是因为“有点事想要商量”的说法太过严肃,所以十六夜才会变得好不自在的。她别扭地打开门,让他进来。
“不是要说什么麻烦的事情吧?”她都开始紧张起来了,“前辈你可别说那种类似于‘绝交吧我们的生活果然禁不起更多的彼此干涉了!’这样的话哟。”
如果真这么说,她一定会生气的!
“你在想什么?”二口搞不懂她神奇的脑回路,“我干嘛说这种话……等等,不会是你自己在这么想吧?”
“怎么可能,我哪有这么过分!”
“那我肯定也不会这么想嘛!”
“……是啦。”
对话在十六夜灰溜溜的认怂后暂停了几秒钟,就连带着话题和使命前来的二口自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真怪,在换回身体之后,这种尴尬的沉默时刻反而变多了。难道他们完全没有在危机的影响之下成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吗?想不明白。
既然想不明白,就不要再费劲琢磨了。二口不想在无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我其实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在课余时间稍微帮忙指点指点梨夏的功课。”
“梨夏吗?”十六夜眨眨眼,“有点突然呢……我没有不乐意,只是纯粹地觉得挺突然。”
“确实哦。”
那就稍稍解释一下好了,况且这事的源头就是应该“怪罪”十六夜才对。
是因为她推心置腹地和梨夏沟通了,所以梨夏才想要和哥哥说出自己的烦恼。同样还得感谢九州王牌桐生君,他的好哥哥模样成功地给二口打下模板,让他多多少少知道了该怎么做才显得比较贴心。
于是,就知道了梨夏闷闷不乐的原因。
“我妹妹傻兮兮的,觉得自己在读书这件事上没有脑筋,对此很自卑。”二口说着,耸耸肩膀,“把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学习上了哟。”
“你别说梨夏傻啦。连你都这么说,她肯定更不高兴了。”
二口感觉自己碰了一鼻子灰,忍不住摸摸鼻尖,“我这只是哥哥的揶揄而已……”
而且,一定是友好的揶揄。作为对文化课很苦手的人,要是承认平常成绩比自己好的妹妹是笨蛋,那他二口坚治都不知道要排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继续说下去:“是她自己有点想不开啦,觉得自己平时在学校里不太受欢迎也是因为成绩还不够好。可是就算很努力在学习了,也还是没能得到对应的成果,失望地整天都在生闷气。”
“哦——”
十六夜了然般点点头。
好像有点明白了。实际上梨夏不是对家里人生气而态度一般,纯粹是对自己的不满让她对什么都没办法给出好心情罢了。
如果她一直都处在这种状态的话,也挺不容易呢。
“这就是想让我帮忙辅导功课的主要原因吗?”十六夜问。
“差不多吧,但也不全是。梨夏说想考一所升学高中。”
“白鸟泽?”
“白鸟泽没那么好考啦,我妹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但我知道你是考上了白鸟泽的聪明鬼,要是能帮忙的话,一定很好。”
二口这话倒不是在刻意地拍十六夜的马屁,但她依旧得意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扬起下巴。
“我还以为前辈你一直觉得我们白鸟泽都是书呆子呢。”她得意到还要哼哼两声,“现在终于改观啦?”
二口继续嘴硬:“聪明的书呆子而已。”
“那也是聪明的。梨夏的事情我答应了。顺便问一问,辅导功课的报酬是?哦哦哦,我没有利欲熏心的意思!”
就在十六夜赶忙划清自己的善良本色时,二口的表情已经变得相当复杂了。
实不相瞒,他还没想好报酬的事情。
“现金报酬估计很难,我已经不剩多少零花钱了。”他偷偷瞟十六夜,用无关紧要的话语意有所指,“都怪有的人太大方了。”
“难道不是有的人太小气了吗?”
“你嘴很毒诶。和我学的?”
“是的。”
她脸皮很厚地应下了,还做了个相当得体的鞠躬动作,然后才说下去。
“其实我也没有那么需要报酬,提供免费劳动也没关系。能帮到前辈的妹妹,我就很高兴啦!”
“没报酬也太糟糕了吧?”二口会不好意思的,虽然他自己也说不出能够提供什么,那么只能,“你自己想想你需要什么吧,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全都没问题。”
十六夜的眼睛亮起来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