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梨夏最近是不是闷闷不乐的?”
洗碗的时候,十六夜装作不经意地询问正在为晚餐提前备菜的二口家妈妈。
其实也想问问二口家爸爸的,但人人都说当父亲的比母亲更加迟钝。解决问题肯定要从最有效的一侧入手才行。
事实证明,二口家妈妈也挺迟钝的。毕竟她一开口就是“梨夏最近不高兴吗?”。
“我觉得有点。”十六夜不好意思把话说死,“怎么说呢……感觉她不爱和我们说话。”
“可能只是青春期吧。”
在二口家妈妈这里,连升学压力这个理由都套不到。但这也正常,在二口家,青春期确实是个很麻烦的时期。
“你青春期也这样哦,每天拽得和什么似的,谁都不乐意搭理。那时候可真麻烦呐——”
二口家妈妈一边叹气一边说,而十六夜只能予以苦笑。
必须声明,作为桐生十六夜的她,可是从来没有过烦人青春期的,一直都是一个健康的青少年!
换言之,她很可能没办法理解青春期的二口梨夏。
但不理解又能怎样呢?如果只是出于认知的缺失而羞于迈出尝试的第一步,那才是最最羞耻的事情。决定好了,她现在就要开始干!
“梨夏!”
十六夜直接推开了妹妹的房门。
不打招呼就推开了妹妹的房门,她料想自己得到的待遇八成会是冷脸。
实则不然。
坐在书桌前的梨夏只是被不请自来的开门声吓了一下,惊恐感显然远远高于嫌弃。她看起来挺意外,然后才换上一副不太高兴的模样。
“哥来这里干嘛?”一开口就这么问。
十六夜毕竟是带着目的前来的,肯定要将梨夏的冷淡态度视作无物,直白地问她现在方不方便说话。
梨夏当然也直白地回答不方便。
“那什么时候可以?”她不依不饶,“我真的很需要和你聊聊。”
很可能是因为二口的这张脸很少露出如同此刻一般无比认真的表情,又或者是梨夏真的不想和哥哥多唠叨,干脆地放下了笔,把练习册合上,说,那还是现在吧。
对话的开启倒还算顺利。至于能不能进行得同样顺利,就不好说了。
梨夏的房间没有别的椅子,坐在人家的床上又显得太得寸进尺。为了缓解彼此之间的视线差距,十六夜干脆伏在桌上——这是她从阿八那里偷学来的技巧。
保证视线处在同一水平线上之后,她才问梨夏,最近是不是一切都好。
“挺好的。”梨夏的目光暼向角落,“我的事不用哥担心。”
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还好,十六夜根本不会因此受挫。她要追着梨夏的目光跑,很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说话。
“可我不能不担心。我觉得你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她还在嘴硬。
看来是不会敞开心扉了,至少今天不会。
这点挫败依旧不会让十六夜难过。
“有话就得说出来,梨夏。”十六夜学着阿八的样子,很认真地说,“你可以不和我说,但你一定要和什么人说。憋在心里会很难受,不是吗?”
“也没有啦……”
“不许嘴硬!”
十六夜伸手去抓她的脑袋。梨夏完全躲不开,只能任由脑袋被搓到炸开。
“你要是愿意和我说,我一定会很开心的。正好我这几天都在家里。和爸妈说也可以,他们毕竟是大人,一定可以理解你的苦恼。要对父母有点信心哟。”
她对梨夏说。
梨夏依然不想苟同这番论调,反而说,难道哥你对爸妈很有信心吗。
微妙的问题,十六夜答不上来。
她又不是真正的二口坚治,只不过是暂且待在二口家屋檐下的演员而已。她从来都不打算评价他们的父母,故而看待二口家爸爸妈妈的目光也从来不是审视。
但梨夏询问了,她就一定会回答。
“相信哦。”
在说着这话的时候,她想到的是身在九州的自己的父母。
如果是他们,十六夜一定会满怀信心。
梨夏觉得这个回答如何呢?不好确定。她的视线又别过去了,不自然地翻开练习册,继续写着没做完的难题。
她没有直白地邀请哥哥离开,十六夜干脆厚脸皮地继续待在房间里,盯着她写作业,偶尔在她停笔的时候稍稍给点提示。可提示得多了,梨夏反而有点不高兴。
唔……其实也没有到“不高兴”的份上,梨夏就是觉得挺莫名的。
“哥你别捣乱。”梨夏还这么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