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
“好!我会好好想的!”
对话又在这里稍稍沉寂了一下——主要责任在二口的身上,都怪他没有继续接话。
但也不能全部怪他。他只是在考虑该怎么把接下来的话自然而然地说出来。
这花了一点时间。
“对了,桐生。顺便一提。”
并非“顺便一提”,他已经想了很久。
“伊达工今年已经闯进了IH的八强。要是能够晋级决赛,你会想来看看吗?”
“唔——”十六夜不自然地抓抓脑袋,“原来IH已经开始了吗》我都不知道。”
并非“不知道”,她可太清楚了。其实她挺关心今年伊达工的成绩。
但她还是要明知故问,问决赛是在哪一天。
“周五。”二口告诉他,“如果白鸟泽也闯进决赛,你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过来看了。”
“我干脆请假去看吧。要是我们没进决赛,我不就没有入场的机会了嘛。”
再说了,就算白鸟泽进了决赛,穿着自家校服心里却给对手加油鼓劲,这算什么嘛——简直就是NTR!
但二口注意到的似乎不是十六夜愿意请假的贴心,而是她了不得的假设。
“不是吧,身为白鸟泽的你居然不希望白鸟泽入围决赛?”他故意摆出一副看好戏的面孔,“啧啧啧,你不称职哟。”
“我只是假设啦,才没有不希望!前辈你再乱说的话我就要把你从我家丢出去了!”
“不用你动手,我已经准备走了。”
二口说着,这就起身了,轻快地走到门口。他没有说拜拜,只说:“周五见。”
“嗯。周五见。”
比赛日来得很快。
感谢哥哥阿八的倾情帮忙。正是有了他帮忙和班主任沟通,十六夜才能相当顺利地完成请假。
至于究竟是出于怎样的原因才非要请假去看IH宫城地区的决赛,桐生八没有那么好奇。他心里已经有数了。
绝对是因为妹妹开始拥有了对排球的兴趣吧!一定是这样!
一如既往,事实并非如此。
真实情况是,坐在观众席第一排的十六夜,吃惊地发现自己对于排球运动的一切认知居然已经忘得一干二净,无论是规则还是战术,全都化作一江春水消失无踪。她人在场上,意识倒像是钻进了排球里,被两方球员抛来抛去,时不时就要咚一下撞在地上——尤其是在她犯困到脑袋猛得一耷拉的时候。
县地区的决赛是漫长的比赛,五局的赛制必须要满打满算地打到最后才能分出胜负。十六夜觉得自己只是发了个呆,桂冠便已落下。
胜者是伊达工。
喝彩的声音很响,盖住了沮丧的叹气。十六夜完全忘记要跟着大家一起欢呼了,只不由自主地倚在前排的栏杆上,这样就能更清楚地看到抱在一起欢呼的伊达工了。
伊达工的大家都那么高兴。二口也是。
他甚至都掉眼泪了。
啊啊,原来平常看起来很吊儿郎当的前辈也会哭。她莫名其妙地想。
十六夜依旧觉得自己很像是场上的一颗排球——被伊达工的大家紧紧抱住的排球。
在经历了这么一大堆不如意的麻烦之后,没能拖累大家的梦想,真是太好了。
糟糕,现在要掉眼泪的可能是她了。
掉眼泪一定不丢人,可要是被人发现眼泪汪汪,一定很不好意思。她真想把脸藏进臂弯里,但在此之前,二口已经找到她了。
他伸出手,朝她所在的方向,握成拳头。十六夜赶紧掏出牧原神社求来的御守,高高地举起来。
说不定这次的胜利也有神的帮忙哟。
退场的时候,她等在了参赛队伍的离开通道,精准地逮住了二口。
其实也用不着“逮”,只要她出现在那里,二口就会过去的。
“帮梨夏辅导的报酬,我想好了。”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诶?这就想好了吗?”他用外套裹住汗淋淋的自己,一点也不想被十六夜看到他满身汗的样子,“千万不要敲诈我。”
“才不会。我只是想……要是能了解前辈更多就好啦。”
桐生十六夜知道,自己还不够了解二口坚治。
哪怕用他的身体,窥探到了他的人生,知道了他的梦想,她依然觉得不够。就像今天见到的眼泪,正是很新奇的体验。
还想了解更多。
“所以,前辈明天和我去约会吧!”
十六夜把眼睛眯起来,露出和二口很相似的、邪恶的笑容。
“我刚才说谎了,这部分才是‘敲诈’。你要答应哦。”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