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舰外其他虫子见星舰里没了动静,也长久不见它们派出去的“先锋兵”出来,慢慢地焦躁起来。
忽然,一道低沉的虫鸣响起,本来躁动的虫群又平静下来。
越是低等的虫子理智越少,但它们是阶层分明的生物,之所以还能勉强按耐住而不是直接闯进去,自然是因为受着上级约束——来自高等虫族的约束。
如果说,索绪和陶烛之前遇到的中等虫族是难以想象的庞大,那么高等就截然不同了,它们反而更小,比低等虫族还要小。
虫群后方,一个类人的生物向前走来,所过之处虫子们纷纷让道。
从最后面走到最前面,站定。
它正是先前虫鸣的主人,一只高等虫族。
这颗星球的月光打在他身上,暴露了它的面容。
它有着双腿,几乎是人的模样,但眼睛却依旧是复眼,头上像飞蛾般,还有两根像小梳子般的触角,后背生着鳞状虫翅。
类人却不完全一样,还保留着部分虫族特征。
“不要轻举妄动,只在外围,我嗅到了气味,它还在里头,别进去,那会削弱我们的力量。”它用虫语说道。
……
陶烛待在床上,他睡不着,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思绪也转个不停。
索绪收到他的礼物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一定会很高兴吧?他有些期待地想,第一次见面他留给索绪虫尸,索绪就带着他上舰,这一次……
陶烛嘴角不住地上扬。
就在这时,警报尖锐的声音猛然响起,打破了他的思绪。
门外出现了不少脚步声,模模糊糊间还有惊慌失措的大喊,似乎在叫睡着的同伴赶紧起来?
陶烛努力分辨,他眨眨眼:难道是出现了什么棘手问题吗?
但他显然没办法去查看,要知道这段时间的陶烛是最脆弱的。
他很苦恼,高温折磨着他的脑子。陶烛迷迷糊糊想,如果这个时候能帮上忙就好了。
这时,又有一道金光突兀亮起,闪得陶烛闭上了眼睛。
等光晕散去,再睁开眼时,陶烛一脸懵:这是?
床榻上出现了一个古老金属饰品,纯金的吊坠中央是块闪烁的红宝石。
陶烛拿起饰品,左右打量。
啊,他认出来了。
这个是他在流落荒星的时候,从某个虫子的角上扒下来的东西,他想不起来具体的事了,但是模模糊糊记得这个。他当时是因为亮闪闪像阳光所以收起来了。当然,其实还有一个原因,陶烛回想了会,一只独角仙顶着首饰进食真的很奇怪欸!
总之,当时他好像是把吊坠放自己衣服兜里收着,然后,然后,在星舰上被菲娅捡到带走了……
那为什么它会在这里,明明应该是在菲娅手上呀。陶烛费解地挠挠头。
但很快他就没有工夫想了。
陶烛忽然发现,自他拿起这个吊坠之后,浑身都充盈起一股力量,疼痛都消失了。
难道,是他的蜕皮期提前结束了?
陶烛低下头,身体上那层薄膜明明还在,但奇怪的是,他已经能动弹了。而且这些动作都没有影响到蜕皮,蜕皮还在继续,但他一点也不痛,一点也不受影响。
陶烛若有所思,松开吊坠。
下一秒,熟悉的疼痛再次涌现。
啊,原来是吊坠的原因吗。
虽然不知道是谁的帮助,但是多谢了!陶烛几乎是毫不犹豫就将首饰挂在胸前。
他翻身下床,准备去支援人类,却没有发现那抹金光并没有在第一时刻消散,窗帘被无形的力量推开,窗外是一片黑暗,黑暗里藏着无数只幽暗的眼。
……
高等虫族的听力视力都异常敏锐,他发现面前的人类星舰响起刺耳的警报,而且并没有传出炮响。
看来,潜入的虫子已经失败了,甚至可能早已死亡。
它们本来是想直接拿走吊坠的,这是王族的命令,但这东西又会削弱它们的力量,所以只派了擅长潜伏的虫,并不想节外生枝。
可目前看来,不得不战了,虽然现在气息多了嗅不出来,但总归那东西不会出现在外头,而人类……无论什么样的人类都是愚蠢的。
于是这只高等虫族啧了一声,手一挥:“进攻。”
……
外头动静越来越大,终于,一声枪响出现。
“小烛,小烛你在吗?”
是菲娅的声音。
陶烛下意识想过去,却又听到另一个脚步声,作为猎手的本能,他判断出这是费伊尔。
“来找他做什么?”费伊尔笑着问,“不去找我们亲爱的舰长大人吗,他门口可是有个大家伙呢。”
“吊坠不见了,而且长官让我们盯紧他……”菲娅迟疑道。
“你那神秘的第六感吗,”费伊尔似乎笑得更开心了,“小烛如果听明白你的话,说不定要因为你的怀疑心寒呢。”
菲娅:“喂,都没有人你在这里挑拨离间什么?要当乐子人也分时候吧。”
“我那不是怀疑……算了,你不上星网吗,不知道莱茵家吊坠的诅咒吗?我担心这会不会是绑定的,所以即使之前在那么糟糕的星球环境里,小烛吊坠依旧没有丢失……”
“还有,”她顿了顿,“我那第六感反而告诉我,是你有问题。”
“哎,你这是恼羞成怒吧,”费伊尔耸耸肩,“我可什么也没做,别迁怒我。”
“……你一直都在我的怀疑名单里。接下来的话,你可要认真听好,搭档。”
“如果哪天你真出事了,我会第一时间结果你。”菲娅半开玩笑道。
“啧,暴力狂。”
听着两个人类叽里咕噜,陶烛瞪大了眼睛。
虽然大部分听不懂,但是“诅咒”两个字他却明白。
在他吞食的虫族记忆里,有过一个黑发少年,他也有一头小卷毛,哦,他当时很狼狈,有半个身体被吃掉了,他有说过这样的发音。
“诅咒”,这似乎是个不好的东西。
低下头,那饰品上镶嵌的红宝石折射出蛊惑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