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他给人类带来了灾难吗?他们会死吗,像那个死在他面前的坏人罪犯一样?
手指摸索着这金饰,陶烛眉眼低垂,唇也抿起。
他其实并不在乎有什么东西会被自己牵连,也根本不在乎谁会死掉,反正死掉的不是自己就好。
但,菲娅的照顾,费伊尔塞来的暖宝宝,还有,还有索绪。
索绪很在乎他们,除了那个坏人,如果这里的其他人类都因为他而遭难,他绝对会……
陶烛的手猛地攥紧。
也许他应该离开。
尽管一开始就决定绝不放手,被他选定的猎物怎么也不该轻易放弃,可是——
如果索绪可能会被他连累到连呼吸都没有,变成能吃的储备粮,他能接受吗?
不,当然不能。
陶烛心底忽然闪过一阵刺痛,连擅长忍痛的自己都受不了。
死去的生物,即使是同类,在跳蛛眼里都是现成的,无风险的营养品,但他现在居然会不舍,会因此疼痛,就算有着这个神奇吊坠也没办法消除这样的感觉。
陶烛对一切新奇体验都很好奇,但他怕这种疼。
直觉告诉自己,如果不想那么痛,就该放手。可,本来就是因为害怕失去才忍耐下来的,现在却需要如此……
陶烛沉默了一会,他叹了口气。终于转过身,走向与人类不同的方向。
……
星舰上灯火通明,暂时没有被毒气扩散到的舰舱启动了排气功能,人人带起防护面具。
负责后勤的人员冒死从虫子底下抢救失去意识的同伴,而剩下的大多数士兵都选择拿起他们的武器,去和那该死的虫子拼命。
舰长和他的副官们自然不例外。
只见索绪在虫群中穿梭,所过之处虫尸满地,菲娅和费伊尔为他护航,把每一个试图偷袭的漏网之虫都杀干净。
索绪在他们的帮助下很快就深入虫潮核心。
咚。沉重的脚步。
来了。
庞大的阴影将索绪整个人覆盖,年轻的舰长此刻显得格外渺小。
高等虫族早已撕裂它的类人拟态,虫翅化作鳞甲,身躯迅速膨胀,狰狞地张牙舞爪。
索绪用手背一把抹去面上无意识沾上的虫血,他抬眸,杀气在一瞬升腾。
于是利刃出鞘。
来吧。
索绪冲了上去,灿金色的发丝飞扬。
此刻的他就像一只矫健的猎豹,抑或一头苏醒的雄狮,冲锋陷阵,锐不可当。
此时,陶烛已经利用吐丝等手法,趁着其他人没注意的空档,艰难爬出星舰,来到顶上。他站直了身,刚好目睹了下方这一幕。
黑黝黝的眼睛倒映着这抹金色的身影。
真是漂亮的身姿,陶烛想,一击致命。
就像是最开始,在星舰上见到的那样。
他的眼神近乎贪婪地注视着。
真可惜,没有机会打上一架了。
……
作战中的索绪无意间抬头,眼中映入一道黑灰色的人影。
不过因为距离过远,只能看到模模糊糊的影子。
……是谁?奇怪。索绪隐隐感觉不对,动作下意识慢了一拍。
可战斗中不宜走神。
对面的虫族一爪上来,索绪差一点被抓上,好在反应够快,险险躲过。一直这样可不行,他只得收回视线。
光刃再次举起,与敌人的硬甲足肢碰撞,喷溅火花。
而另一边,之前被索绪关注的那个方向的那道人影,也就是陶烛,此刻很安静。
该走啦。
他面上扬起微笑,然后张开双臂,如同曾经学会的那个【拥抱】。
风在猎猎地吹。
陶烛坠落下去。
挂在胸口的金吊坠扬起,上头的红宝石闪着光。
再见了。他轻声说,蜘蛛的语言是需要振动的嗡鸣敲击与摩擦,如同碎土洒落。
新生的躯壳在此刻挣脱出旧躯体,被舍弃的残破壳子无声跌落在地。
刺——
刀刃切割下虫子的鳞甲,肉山轰然倒塌。
面前这只虫的实力并不像正常的高等虫族,要弱上不少。斩落虫子时,索绪发现了不对。
被高等虫族统帅的其他虫子因为群龙无首而陷入恐慌,人类士兵们乘胜追击,很快,它们败退而去。
“太好了,我们胜了!”
“好诶!”
“不愧是舰长大人,就算是高等虫族也赢了!”
士兵们高举手臂欢呼。
欢呼声不绝于耳。
可望着面前的死物咚的一声倒下,索绪心底却忽地一空。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