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舟子“哇哇”叫着,抱住叶回的胳膊:“谢谢叶叶!”
叶回哼道:“肯乖乖跟我走了?“
虚舟子掌握了蹬鼻子上脸的技巧,又虚弱下去:“我头疼,叶叶,我头好痛。”
叶回:“……”
叶回:“忍着。”
虚舟子只好自己给自己揉脑袋,委屈巴巴地赘在后头。
再登上几阶石梯,视野开阔。不远处,灯火成群,在雪色上亮出一片鲜活的红。
弟子们闹腾腾地跑来蹿去,忙成一团。
有人端着汤碗惨叫:“烫烫烫烫烫!让开让开让开!快让开!烫死我了!”
有人分着碗筷大笑:“上回叶师兄抽你一伞都没留印子,区区刚出锅的热汤,烫不掉你一层猪皮!”
还有越盟崩溃抱头:“什么!师兄难道只针对我一个!”
峰上爆发出快活的笑声。
叶回不自觉笑意平和,边走近边斥道:“你倒是反思一下,我为什么只针对你。”
越盟受到惊吓,直接蹲成角落里的蘑菇。
师弟师妹们七嘴八舌喊“叶师兄”,直把叶师兄拱到主位附近。
叶回一错身,扒在他后背的虚舟子露出脸。
师弟师妹们又闹闹哄哄地喊“峰主”。
虚舟子偷看向叶回,见叶回眼神里全是警告,他便抬头挺胸,很装得出“峰主”的气派。
等虚舟子挪到主位,叶回道:“都准备好了?”
左一句:“准备好了!”
右一句:“就等峰主和叶师兄了!”
叶回宣布:“落座,开饭!”
穆庭香和周思年与其他女修围成几桌,叽叽喳喳不听叶回指挥。
师弟们一个个上桌,个别闭关的、历练的、没回来的,都给空了位置。
越盟凑到叶回跟前,没来由打了个哆嗦,一扭头,阴森森的余篁盯着越盟即将坐上去的位置:“我的。”
越盟讲道理:“我跟着师兄十五年了,这座儿一直都是我的。”
余篁目光转向叶回。
叶回夹了菜放虚舟子碗里,控制住虚舟子又要乱拿酒壶的手,忽而想起这一茬,道:“你让让他,明年你再坐这。”
越盟震惊:“师兄你不爱我了吗?”
余篁抑郁:“你明年就不要我了吗?”
没办法,叶回坐中间,余篁和越盟一边一个。
他重新拿起筷子,却听虚舟子抽了抽鼻子:“叶叶……”
叶回坐去了女修那一桌。
哭鬼鸮扇翅膀赶人。
穆庭香端着酒杯:“姑娘家聊些私房话,你来算怎么一回事?”
周思年吃了一整碗肉:“无妨,长兄如母,师兄也是娘。”
女修笑得东倒西歪,叶回到底没脸,灰溜溜回了原处,被师弟们围攻敬酒,问凭什么只有叶师兄能讨师姐师妹欢心。
节日宴会不用灵力,叶回酒量不错,也被灌得晕晕乎乎,待一声炸响,散作春花的光点如流星而下,鞭炮声、烟花声此起彼伏。
“叶师兄,新年快乐!”
“师兄师兄,今年的红包呢!”
不同颜色的师弟师妹混成天边烟火,叶回支着额头,摆摆手:“都在你们枕头底下,被偷了不关我事。”
烟火散入人极峰的每个角落。
他们聚来散去,欢呼声响,闹过三更,躺了一地。
虚舟子和越盟背靠背睡着了,叶回在冷风里醒醒神,一手一个扛回屋中。
他一动,虚舟子睡眼惺忪:“叶叶——”
“嗯,是我,回屋睡觉了。”
“我不要——我、我——”
虚舟子总想不出不回去的理由。
未燃尽的烛火摇曳成恍惚的光,照亮无人的座位。
忽如而来的灵光闪过,虚舟子迷迷蒙蒙道:“还有人没来呢。”
“他们有事,忙完了就来陪你玩。”
虚舟子摇头:“不对不对,有人没来呢……还有一个,我好久没见过了。叶叶,他还来吗?”
“嘭!”
松柏上的积雪砸落在地上,沉闷的响动惊了叶回一跳。
叶回莫名走不动了:“你……你想起什么了吗师尊?”
“唔?嗯……”虚舟子呜哝呜哝,又入梦去。
叶回失笑,他在想什么呢。
一百年都这么过来了,他在想什么呢?
只是师尊的梦话罢了。
天将明未明,叶回安顿好所有师弟,连余篁也被他连哄带骗地送回屋去。
他面前是并在一处的两栋弟子居。一不留神,他推开了左边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