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榕不知道怎么会肚子痛的,他只记得管濂安走后他有些不舒服,就躺到了床上,后来昏昏沉沉的睡过去。醒来就是在医院了。管濂安怕再出意外,说观察一天没问题以后再回家。瞿榕放心不下Emma,管濂安说有阿姨帮忙照看,瞿榕想已经到后半夜了,就没让管濂安回去看她。
管濂安说出去给阿姨打电话,这一打足有半个小时才回来,瞿榕装作不知道管濂安是去外面平复心情了。病床不够宽,瞿榕让管濂安上来,管濂安红溜溜的眼睛在白炽灯下无处遁藏。他们面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微鼓的肚皮,那个孩子差点溜走。
“睡吧。”管濂安声音沙沙的。
瞿榕平和的凝视着管濂安,几个小时前,他们还在老死不相往来。瞿榕甚至吃起了管濂安的醋,他想想就觉得好笑,怎么变得连年轻那会儿都不如。如果管濂安知道他呷醋,会怎么样呢?瞿榕决定不告诉管濂安,他的手放在孕肚上,碰到管濂安,两个人颇为客气的对视。瞿榕以为管濂安还在那股思绪当中没有走出来,就拉着管濂安的手一同抚摸那个孩子。
“我睡不着。”瞿榕掀着密长的睫毛,说:“管濂安,你为什么要哭。”
管濂安不说话,亦不像往常那样流露出别扭的表情,他的深沉让瞿榕无从开口。瞿榕忖了下,绵软道:“是不是我吓到你了?”瞿榕想跟管濂安说,昨天是自己不对,不该那样发脾气。但莫名其妙就进了医院,再说就像旧事重提了。
管濂安又重复道:“先睡吧。”
他揿了床头的灯,屋子里进入一片黑暗,狭小,拥挤,救生舱包裹着他们。
瞿榕枕着管濂安的胳膊,不可避免的呼吸交杂,他凑近吻管濂安的嘴唇,吮咂声像崩坏的水龙头,间或奏响在这片充斥着消毒水味道的空间里。管濂安没有霸道的吃他的舌头,脉脉的温情反而让瞿榕有些难以适应。管濂安似乎并不想在这时候跟他亲嘴,他被管濂安拥着,缓缓入睡。
次日做了各项检查后医生说没事,让瞿榕注意营养的摄入,好好休息,保持愉快的心情。管濂安在一旁听着,神色不明。
回家后瞿榕第一时间去找了Emma,她抱着瞿榕的小腿不放,管濂安过去把她抱起来,她叫着爸爸,管濂安说嗯。一家三口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管濂安喂Emma,她边吃边玩,瞿榕一天没见她,想她也就纵着她,没说让她好好吃饭不许玩那种话。管濂安喂完Emma把她放到地毯上玩儿,瞿榕看着沉默的管濂安,欲言又止。管濂安等瞿榕吃完饭才离开,处理公务。
瞿榕以为管濂安还在跟他见外,当着他面儿哭不好意思了,他也把管濂安吓得不轻,孩子都差点掉了。瞿榕跟徐惠明聊天说这件事,前因后果,他略去了很多。徐惠明让他注意点,他说管濂安结扎了怎么办,管家人都不知道。徐惠明说那不是你该操心的,也不是你指使那位这么干的。瞿榕说这听来就像是我怂恿管濂安做的,否则一个男人,好端端的去做什么结扎手术?徐惠明说他都愿意为你做到这份上了,你俩往后也别总吵架了,心都是好的,闹多了容易散。
瞿榕出院后的第二天,罕见的醒来管濂安还没走,又是那副沉敛的模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过了这个劲儿。瞿榕腹诽完,往管濂安怀里拱了拱。管濂安拍拍他后背,朝早的温存令人心颤。
“怎么还没走?”瞿榕问。
管濂安道:“这就走了。”
瞿榕不舍的搂紧管濂安,管濂安的吻落在他发际,一触即离。瞿榕目送管濂安驱车离开,他们之间像暗湖散去了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