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濂安的消息不再如雪花翻飞,只在午后问瞿榕有没有不舒服,瞿榕说没有,管濂安说那就好。老婆二字没有了,亲吻的表情也没有了,瞿榕突然有些不习惯。
炽烈的阳光穿透高楼的玻璃,室内冷气将其抵御在外。管濂安静坐着,眼前又浮现病房瞿榕苍白的脸,死水一样的平静,望着他像看一棵树,一辆走在路上的车,随便一个无所谓的什么。
他把瞿榕折磨成这样了吗?
医生说幸亏送来的及时,否则孩子就没了。管濂安第一次这样叩问自己,他到底对瞿榕做了什么?对瞿榕装作视而不见,忽视掉瞿榕的坏情绪,不鼓励不安慰不赞许,他对瞿榕不止三不,最起码有三十不,三百不。
这样的爱是爱吗?
管濂安从未有过这样的怀疑,谁也不能说他不爱瞿榕。可是瞿榕需要他的爱吗?他的脊背浮起一阵凉意,他甚至大言不惭的对瞿榕说他会改,他的刚愎自负,他的武断,他的自我,亲手把瞿榕送进了医院。如果他回来的再晚些,再晚一些,瞿榕也会随着他的任性而离开吗?
他会害死瞿榕的。
管濂安打了个哆嗦,瞿榕的消息发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家。管濂安第一次产生了不想回家的念头,他说酒楼有事,不用等他吃晚饭,瞿榕说好吧。
一直到月亮的清辉覆盖掉零星的灯火,夜色深深,管濂安才回家。Emma已经睡了,他在楼下坐着不说上去,瞿榕等了又等,披着外衣站在楼上,看到客厅坐着的管濂安,瞿榕扶着墙一步一步的下楼梯。慢慢他行动再不便时,就会睡在楼下了。
“怎么回来这么晚?”瞿榕的声音在管濂安背后响起,管濂安扭头看瞿榕,说了句还没睡,瞿榕回说:“在等你。”
“我回来的晚就不要等了。”管濂安起身把瞿榕的外衣扣上,夜里稍凉,其实这么热的气温用不着外衣的,但他是孕夫。
瞿榕惊讶管濂安扣完外衣就松开他了,连一个拥抱都没有,他可是等了管濂安一整天。“工作不顺心?”瞿榕问。
管濂安摇头说没有。瞿榕乖顺的搂管濂安,凸起的肚皮将他们隔开了些微的距离,他枕在管濂安肩膀,柔声叫道:“老公。”
管濂安心被瞿榕狠攥一下,他没有叫老婆,没有叫小榕,亲密的称呼反而像倒角,刺着他。如果那年瞿榕跟他分手,他没有不由分说的登瞿家大门,瞿榕现在会是什么样?管濂安喉头涌动着,只觉嗓子干涩,哑得他发痛。
“你是不是还生气?”瞿榕低声细气道:“那天吵架,我说别人,是我不对,我太着急了,你别跟我计较了,好吗。最近我的脾气是好坏,我也不想的,以后我会多多注意。你跟我说句话吧,我一直在想你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