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菊一眼相中了这只派克笔，但奈何兜儿里的钱撑不住，如果真的想买这只最贵的可能还要再饿两个月。自己的肚子倒是还受得了，但两个月后就放暑假了…秋菊右手紧攥着背包，额头生出一层细细的汗珠。

售货员经验老道，看出了她的窘迫便主动开口：“小姑娘，这笔其实用起来都差不多，有时候没必要为了外观和牌子多掏冤枉钱。你看这4块钱的钢笔，你肯定用过吧，你觉得它好使不？”

秋菊顺从地点点头。

“这不就得了，想给自己买一支好一点的笔，就循序渐进，我看这800就不错，4块到25块也算是一个大飞跃不是。”

售货员的话说到秋菊心坎儿里了，本来是冲着800来的，但看了更好的之后反而没那么坚定了。

“或者你看看这边…”售货员以为她仍然嫌贵，想介绍更便宜的款式。

“不用…我想想…”秋菊把手伸进书包里不敢把钱拿出来，在里面又点了一遍，零零总总加起来，31块8毛4，买英雄100是够的，但买了之后下半个月的生活就真成了问题…

“你要不…再考虑考虑？”来买笔的人越来越多，售货员没办法专顾她。

“我要这个！”秋菊指着柜台上金色腰线，灰里透蓝的钢笔，终于下定了决心，伸出的手指第一次指向如此贵重的物品，不免有些颤抖。

秋菊揣着钢笔往学校骑的时候第一次感受到什么是“压力”，她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往书包里看，一会儿看看包还在不在前面怕人摸了去，一会儿又要透过缝隙看看钢笔是不是真的还在，以至于骑车不专心拐大了把摔在马路牙子上，右脚踝落地立马肿成馒头，但她根本顾不得那么多，第一时间爬起来手伸向背包确认钢笔是否完好。

刚打饭回来的室友见她喜气洋洋的笑容和推着车一瘸一拐的狼狈模样完全相反，十分不解。

“秋菊，你这是咋了？”室友赶忙上前帮她把车停好。

“没事儿！”

室友看她那样儿，估摸着是没啥大事儿，也就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嘶…慢点儿慢点儿…”室友走得并不快，而是秋菊的右脚着地就疼。

“你不会是骨折了吧？要不咱先去医务室看看？”

“不用，挂号就得一毛钱，治不治的了还不知道，我回去休息两天都比去那儿强。”

“你最近是怎么了？一毛钱都要省，不对啊…”

秋菊怕室友再发现些什么别的异样赶紧转移话题：“哎哟放心吧没那么严重，你先走吧，我还得去找陈教授递个资料。”

看着室友确实上了楼她才放心的拖着残腿一瘸一拐的绕进宿舍楼后的一条小巷，一路上东张西望地生怕被熟人认出，三分钟就能走到的路程硬是走了十五分钟，还冒了一身汗。

巷子口很窄，与其说是巷子，不如说是两栋楼中间的缝隙，秋菊生来比较瘦小，刚好可以钻进去，卡在中间外人看不到里面的状况。

她小心翼翼地从包里拿出包装精美的钢笔递到赴约的人手中，脸上欣喜地笑容好像她才是收到礼物的那个人一样：“生日快乐！”

“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听声音对方是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在缝隙的遮挡下，低沉的声音在夹缝中有了回音，更有磁性，更吸引人。

“你拿着！工作了总要有根好笔撑门面的。”秋菊两颊绯红，面露羞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