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闹几句后,院中稍稍平息,曲声也暂作停歇。
沈听叙站起身,回到了原位。
他端起案上的小酒,抿了几口,润了润嗓子。
他见阮玉衡眸光深深,还在看他,于是心头微动,道:
“为何这样看我?难道真是我唱得太好听,让你还在回味?”
沈听叙有时候和友人们出去玩,说话也没遮拦。几杯香酒入喉,他向来松弛的性子更是无拘无束,对着阮玉衡是什么话都随意的说了。
阮玉衡没有说话,过来一会,他才微微点头,道:
“是。”
沈听叙握着手中的玉盏,指节微碰酒壁,眼睛略眯起些,心道:
他怎么这么直率。反而让我不好意思乱同他玩笑了。
沈听叙心头有些不自在,但是又像是有火在燃烧着,有些暖意,还有些甜味。
他豪迈的抬手挥了挥,装出漫不经心的模样转移话题:
“不过是随口唱唱罢了,不值当。我从前常来此处,她们闲着无事的时候,就教过我几句而已。”
话音才落,阮玉衡却道:“你唱得比她们好听。”
沈听叙挑眉说:“她们不过恭维我的,我哪有那本事。你现在也要一起恭维我了?”
阮玉衡似乎不满意沈听叙说他在恭维,认真道:
“我是真心这样想。”
“哎呀,好了好了...”
沈听叙脸红着摆手,可不敢再追问下去了,怕他再爆出什么让人害羞的言论。
阮玉衡像是想到了什么,微微弯起眼眸,声音也柔和下来,说:
“而且你那样打扮,也很好看。你怎样穿都好看。”
月色灯火照映下,如同谪仙降世的人,就这样说着动人的话。
沈听叙捂着脸,心想:他怎么说这种话,这难道不是换着花样的勾自己么?
沈听叙觉得在这里待不下去了,他现在对自己的自制力非常怀疑。
于是他站了起来,轻拍了一下阮玉衡的肩膀,故作轻松道:
“我们独自在里面玩也无聊。不如出去,同外边大堂里面那些人聊聊天、玩玩游戏,如何?”
阮玉衡没想到沈听叙忽然要出去。
他的脸色又缓缓的变淡了,最终变成面无表情的样子,道:
“我不去。”
“真不去吗?”
沈听叙弯下腰,让自己的脸能和他的脸齐平,一脸惋惜的看着他。
像是哄骗小孩的口吻说:
“很好玩的,还能认识不少性情有趣的人,听他们说些闯南走北的故事。”
阮玉衡端起案上的酒盏,小饮了一口,眼底情绪沉沉不定。
最后他道:“你若想去玩,便只管去,我留在这里等你。”
沈听叙听他都这样说了,也不好强求。
他看阮玉衡的脸色,小心的问:“你是不是不开心了?”
阮玉衡沉默了片刻,最终轻叹一声,面上有些无奈的浅声道:
“我没有不开心,你不用管我,只去便是。”
沈听叙这才稍微放下些心来。
他同自己一块出来的,就这样将他扔在这里,自己跑去玩确实不妥。
沈听叙的良心在打架。
不过嘛...
沈听叙最终还是从桌子上拿了一块糕点,往嘴里一塞。
再待下去,可不知道又要发生什么了。
他冲着阮玉衡含糊道:
“那我就出去随便逛逛看看,很快就回来,绝不耽搁。”
说罢,沈听叙往外走去了。
阮玉衡看着他彻底消失在院门口的身影,方才缓缓敛去了眼中的温柔。
他转头对着身侧侍立的青风淡淡吩咐:
“你跟着去瞧瞧。”
青风躬身应下,跟着出去了。
“这些人,也都下去罢。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阮玉衡扫了一眼还在旁边的众歌女们,对领事的道。
领事的应下了,带着一众歌女退出了小院。
很快,院里就只剩下阮玉衡和几个还伺候着的仆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