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听叙在外玩乐一圈回来,发现院内的丝竹声已经停了。
一众歌姬也都不见了踪影,四下静悄悄的。
他心中奇怪着,抬脚跨过院门,就看见阮玉衡仍坐在原来的地方。
沈听叙便扬起笑脸,想过去打招呼。
然而他的话才到嘴边,就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阮玉衡面色沉静,神色虽然与往常未有什么不同,可那双向来清冷的眼眸中,却带着一层薄薄的氤氲醉意。
沈听叙表情微变,心道:
不会吧...他喝醉了?
这样想着,沈听叙弯下腰,伸手到阮玉衡面前晃了晃。
阮玉衡没有任何反应。
于是他又拿起阮玉衡桌前的酒壶,往里头看过去。见里面半点酒水都没有了。
沈听叙屈膝蹲在阮玉衡身前,仰面问道:
“你这是喝了多少酒?”
阮玉衡眼神恍惚,似乎缓了一会,才勉强收回了点神智。
他缓缓开口道:
“我不知道。”
沈听叙的目光扫过桌案上横七竖八摆放的空酒盏,默默在心数了数:
一只、两只、三只...竟有足足的五大盏!
他诧异的看向眼前醉意昏沉的人,道:
“怎的忽然喝这么多酒?莫不是我独自出去玩,留你一人,觉着无聊了?”
阮玉衡那边没有说话,已经闭上了眼睛。
月色落在院中,映得他肌肤白如玉瓷,柔和得近乎不真切。
“你让那些歌女们出去了?若是留她们在这里,还能给你唱唱曲,解解闷...”
沈听叙的话还未说完,就感觉到面前的人身子一歪,朝着自己怀中倒来。
他赶忙伸出手,接住了他。
一股冷冽的梅花香气,混着些酒水的味道,瞬间萦绕上沈听叙的鼻尖。
接着,是阮玉衡在他耳畔轻声嘟囔:“我不喜欢她们待在这里...”
他此刻整个人搭在沈听叙身上,被沈听叙抱着。
若是茶杯盖在此,一定会说:沈听叙看着像抱了个大玩偶!
“好好,”沈听叙说着,搂着怀中之人,抬头四处张望:
“那我唤下人们问楼里要些醒酒汤,备好马车。我们现在便回府,可好?”
他见屋内没有侍女小厮,只有两名仆役远远的守在院门之外,于是打算起身去唤人。
沈听叙才有了点动作,就感到怀中之人扯住了他的衣袖,低声阻拦道:
“别去。”
沈听叙听他难得用这样略带祈求的口吻,也忍不住心软了,拍了拍阮玉衡的手背,柔声安抚道:
“我不走,只是过去吩咐他们做些事。别担心。”
阮玉衡看着他,似乎在辨别他这话的真实性。
沈听叙为了让他相信,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些了,也回望着他,说:
“你醉得厉害,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得好。”
阮玉衡未语,只一昧用朦胧的眼神,盯着沈听叙瞧。
安静了片刻后,他忽然嘴唇微动,道:
“你不在...我确实很无聊。”
沈听叙本就对方才自己独自离开有些歉意,此刻听到阮玉衡这么说,更是觉得抱歉:
“是我的不是,方才我就不该出去,陪着你就好了。”
阮玉衡顺着他的话认真应道:
“是这样。”
沈听叙听了勾起了唇角,没想到喝醉后的阮玉衡还挺会顺杆爬的,变得那样坦诚,于是他半玩笑的说:
“那你方才为何不叫住我,让我别走?我记得你可是说,‘不用管你,只去便是’。”
阮玉衡沉默了一会,才道:
“今日来,我是希望你开心的。不想...你因为我扫兴。”
哦?
沈听叙惊讶之余,忍不住在心里偷笑。
想起往日里,他绝不会说这样的话。
这人愿意做,但是不愿意说出口。
嗯...从某种角度来看,也是相当要面子了。
于是沈听叙想,那不若趁现在他醉酒,问问清楚?
沈听叙自觉是个好办法,就清清嗓子,道:
“你这么希望我开心?”
阮玉衡说:“...是。”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解释道:
“抱歉...我不喜欢喧闹繁杂的地方,太吵闹了。若是待在单独的雅间,尚且能忍受一二。可若是...外面那样人多的大堂,我...”
他又缓声缓语的加了一句:
“不过...你实在希望,我也可以去。”
沈听叙心道:算了罢,他可不想看阮玉衡努力忍着不适过去,坐在一旁面无表情,完全无法融入的单看自己玩。
沈听叙微微挑眉,明知故问的提醒他:
“可你既然不喜欢,为何还要带我来这地方?是你提议要来的哦。”
阮玉衡垂下了眼眸,认真的说:
“因为你喜欢。所以,我要来。”
因为我喜欢...
好吧。
沈听叙手捂着脸,嘴角微翘,有些败下阵来。
心情还是很好的,听到这样的话。
毕竟谁不希望听到别人说是因为自己,才做的某事,何况这个人还是阮玉衡。
等到沈听叙终于压住了嘴角,又继续问说:
“还有啊,你今日怎么换了身打扮?别告诉我是心血来潮。我料想也不可能,你明明平日里都不爱这么穿。”
阮玉衡搂在他腰间的手一顿,沈听叙没有发现,他现在正专心等着阮玉衡的答案呢。
过了一会,阮玉衡才说:
“因为...想讨你开心。”
他又补了一句,“我觉得,似乎也有些效果...”
沈听叙继续笑嘻嘻的道:“那为什么忽然想讨我开心呀?”
这次,阮玉衡沉默的时间似乎更长了,久到沈听叙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才轻声说:
“何苦...明知故问呢。”
他搂着沈听叙的腰,发丝蹭过沈听叙的脸颊,将脸埋得更深了。
沈听叙:...
沈听叙的笑慢慢收了回去,挠了挠脸颊,目光左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