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口打趣的姑娘，本就与沈听叙相熟。

以往沈听叙爱听她的曲子，有时候也与她没大没小惯了，直接就这么说开了。

但是她这话一出，旁边的姑娘就推了推她。

她抬手捂唇，自知失言了，收敛些表情，用相当担忧的眼神看向一直未有多语，只安静坐在一旁独独饮茶的阮玉衡。

沈听叙倒是没发现她的不对劲，反而觉得这个提议颇为新鲜。

他当即笑着站起身，步履轻快的走上前，道：

“我觉得不错，往日我来此处总是人多喧闹，不便凑趣弹唱。今日恰好清静，只有我们几人，倒是难得的机会。”

这些姑娘们见沈听叙并不介意，就放心下来，都笑开了，胆子也大了许多。

她们给沈听叙将中间的地方让了出来，又将手里的琵琶，经由旁边侍立着的小厮交给了沈听叙。

沈听叙抱着琵琶觉得新奇，用纤细素白的手指拨动了几下琴弦，发出清越婉转的琴音。

他看向阮玉衡，笑着邀请道：“可要和我一起？”

阮玉衡摇了摇头，看起来并不感兴趣，他说：“不必了。”

沈听叙也不在意，继续兴致勃勃的去弄他手中的琵琶。

这时候旁边的一个姑娘，取来一方干净素白的软纱帽，样式与她们头上的面纱相近，轻柔飘逸，笑着要给他戴上。

沈听叙微微偏头，眼尾带着浅浅的笑，抬手挡开，作无奈状的推脱道：

“我若戴这般饰物，像什么模样。”

一众姑娘互相看了一眼，掩唇轻笑，软声起哄道：

“公子戴上才最有韵味，配这曲这景，恰好相得益彰，氛围才足呢！”

若是平日，沈听叙不是个扫兴的人，大约也就顺水推舟应下了，任由她们摆弄。

可今日阮玉衡在这里，要在阮玉衡跟前戴这个，他心底多少有些不自在。

他偏头去看阮玉衡，见他虽然一身随性的衣裳，但依旧如往日那般清冷，像个局外人一般看着这一切。

姑娘们知晓沈听叙性子软和，好说话，就笑着继续软磨硬泡。

阿力在一旁接过了那小厮手里的素白纱帽，递到沈听叙手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道：

“少爷，给您。”

“好小子，你...”沈听叙指着阿力，笑骂道。

沈听叙渐渐的拗不过众人，终究还是接过，让阿力帮忙将那方纱帽戴在了头上。

他戴稳后，抬眼看向围着他的姑娘们，问道：

“这般看着，如何？”

姑娘们纷纷拂掌笑道：

“好看得紧！公子如今着这素纱，添了几分缥缈的气质，如梦似幻，别致极了！”

沈听叙被夸得飘飘然，冲着旁边的人道：

“可有镜子，借我瞧瞧。”

有个姑娘从一个小婢女那里拿来了一个菱花铜镜，姑娘们一人一人的传着，传到了阿力手里，拿给沈听叙瞧。

沈听叙接过，看向镜中，只见里面的青年明眸皓齿，雪白的轻纱笼着乌黑的发髻，柔纱垂落，半掩眉眼，褪去了平日的鲜活跳脱，添了几分清雅缥缈的仙气。

好像还真挺不错的。

沈听叙有些自恋的想。

他轻咳两声，将那点腼腆压下，努力端出几分从容端庄的姿态，道：

“好了，好了，将琵琶给我罢。”

方才打趣他的姑娘笑着将琵琶重新递来，交到阿力手里。

沈听叙从阿力手中接过，微微歪头，指尖拂过琴弦，缓缓弹奏起来。

红唇轻启，张嘴唱了几句。

唱到歌中最婉转的地方，他的视线遥遥越过满屋的嬉笑人群，落在阮玉衡身上。

四目相接之间，他发觉阮玉衡果然一直在看着他。

沈听叙觉得害羞的同时，心情变得有些好。

于是他为气氛感染，调笑着冲他眨了眨眼睛。

阮玉衡如同沈听叙心中所料想的那样，睫毛微颤，而后似乎很忙碌的样子，从旁边端起酒盏，微微抿了一口，似乎发觉是酒水，又立刻皱眉停下了，放下了杯子。

过了一会，他又像是无事发生的重新看了过来，不说话，耳尖却略微带了些红。

一曲弹奏终于结束了，沈听叙笑着将那琵琶递给了阿力，让他还给原先那姑娘。

其余的姑娘们围了过来，夸他唱得好听。

有人玩着手中的帕子，笑着打趣他说：

“沈公子不仅风姿出众，在音律上也颇有造诣，歌声婉转，真是难得呀。”

沈听叙听得心欢，也不谦虚，说：

“是么？能得你们这般夸赞，看来我倒真是有些本事。”

他煞有其是的点头道：

“若是日后我流离在外，能来你们这里混口饭吃倒也不错。”

那些姑娘们当然知道沈听叙在说笑，但也随着他胡闹，顺着话说：

“公子若是真来，那我们这些人的生意可就全被抢光了，往后哪里还有人听我们唱曲呀！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