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这位沈公子素来交友广阔,性情洒脱,身边从不缺相伴游玩的人。
没想到,竟会是沈公子的夫君。
沈听叙轻笑,未有多语。
门童说罢,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半懊恼半歉意着说:
“哎呀,看我这不懂事的,在这里让两位公子久等。快请进。”
门童跟在二人身边,领着他们往里走,边走他边问道:
“沈公子还是照旧,坐老位子?”
往日沈听叙来云月楼,惯爱与友人们坐在二楼的雅座,那里不会太吵,视野也开阔。
他便点头,扬了扬下巴道:“可以。”
一旁的青风适时开口,说:
“早前阮公子已经预定好了地方,你们这里可有记载?”
门童乍一听闻“阮公子”三字,心中想起前些日子掌柜特意叮嘱的事,说是近日会有一位身份尊贵的贵客到访。
那贵客不喜张扬,所以不必大肆铺张,只需妥善留心伺候即可。
那位贵客,正是姓阮。
他此刻方才恍然大悟,明白过来原来那位重要的大人物就近在眼前,还是沈公子的新婚夫君!
门童停下脚步,朝阮玉衡躬身行礼:
“不知原是贵客前来,多有失礼,还请见谅。”
行礼过后,他立刻吩咐一旁的小厮去请掌柜的。
沈听叙看向阮玉衡,挑眉道:“是提前做了准备?”
阮玉衡道:“对。”
掌柜的不多时就小跑着过来了,一脸喜气洋洋的,热忱的笑:
“哎呦,是您来了!快请进罢!前些日子您订下的地方,我们早早的就备好了,一直空着等着您来呢。”
阮玉衡神色平和,闻言只是微微颔首。
那掌柜的又转头吩咐小厮们:
“去叫流花,夏竹她们过来,说是贵客们已经到了。”
沈听叙听见是熟悉的名字,凑过去问:
“流花姐姐她们近来可好?”
掌柜的认识沈听叙,知晓他是楼里的熟客,便笑着回道:
“劳公子记挂,姑娘们一切安好。近日楼里新来了一位擅弹琵琶的姑娘,技艺绝佳,小人也一并唤来了。待会让她们独为公子们弹唱几曲,助助兴。”
沈听叙眉眼弯弯,自然是欣然应允。
阮玉衡的目光落在沈听叙身上,追随着他的背影。面上神色浅淡,叫人看不出他的想法。
“公子,请。”一旁的小厮躬身抬手,为他引路。
“嗯。”阮玉衡应了一声,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过喧闹的前厅回廊,到了一处与世隔绝般的幽静小院。
沈听叙从前只在大堂二楼的雅座听曲,倒是不知道云月楼还有着这般清幽的地方,一时间也好奇得紧,四处张望着。
这座院落以红枫为主题造景,用一条从院外引入的人造小溪,将红枫落叶铺满的青石地面分割开来,又在其上设置了曲水流觞的精致石案,清风穿院而过时,还能看到枫叶被卷着,飘落在溪水之上。
二人落座,屋内早已候着一众奏曲的姑娘。
她们头上覆着一层轻薄通透的白纱,半遮眉眼,只露出秀气的下颌。
这般朦胧飘逸,结合着此情此景,倒还有几分仙气缥缈的韵味。
见贵客入席,她们纷纷放下怀中的琴,身姿轻盈的福身,向二人行礼问安。
菜品依次被慢慢端了上来。
姑娘们也指尖轻拨弦音,弹唱起来。
先是奏起一曲《思长安》,曲调婉转悠长。余韵未落,又接续了一首《念故园》。
沈听叙听得入神,唇角不自觉轻扬,跟着悠扬的曲调低声哼了一段。
等后面唱到《古青州曲》,沈听叙的笑意更盛了,说了一句:
“这首曲子我也会唱呢。”
话音刚落,为首那位素来与他相熟的姑娘便停下了手中的琵琶,顺势打趣道:
“沈公子可要同我们一起?想来也有些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