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逼不管用,沈听叙决定利诱。
他当即换上了一副夸张的表情,双眼亮晶晶的,惊叹道:
“可你不是普通的书童,你是殿下最信任的书童啊!我听玉衡说起过,你同他从小一齐长大,主仆情谊深厚,普通人根本没法比。”
青风听到这里,侧首狐疑的看向沈听叙,心想:
他是真心的嘛?还是故意恭维我?
纵使青风对此保持怀疑,但是,也不妨碍他挺直了摇杆,神色多了几分骄傲。
不得不说,这沈公子还挺会发掘事实的嘛!
沈听叙见他神色松动,似乎要被说动了,就继续趁热打铁,道:
“玉衡还说,他年少时候犯了错,被长辈罚跪祠堂,无人相伴,也是你心甘情愿的陪着他一同跪着,不离不弃,替他挨过受罚。这般忠心,实在难得!”
青风心头一暖,暗暗点头,心道:这倒是不假,他是忠仆。
沈听叙见状,小嘴抹了蜜一般,继续闭眼夸:
“不止这些,玉衡还说,你幼时候出糗,尿了裤子,要被你爹罚了,也是他帮你拦着说了好话,这可真是...可见他是多么在意你呀!”
前头几句本来还让青风飘飘然着,可后半句入耳,他脸上的得意瞬间僵住了,耳朵唰的红了,道:
“什么?”
“殿下怎么连这种陈年琐事都同您说了?”
他压低声音,急忙为自己辩解:
“那不是尿裤子,是我不慎打翻茶水,将水渍洒在床榻上而已!”
沈听叙捂嘴一瞧,心道:哎呀,说得多了,不该说的也说漏嘴了。
于是他连忙摆好态度,顺毛安抚道:
“好好,是水,是水。”
见已经夸得差不多了,沈听叙便清了清嗓子,重新摆出恳切的模样,笑道:
“嗯,这下你可以说了罢?”
没想到这青风脸一撂,抿着唇扭过头,态度坚决道:
“您还是自己去问罢。”
沈听叙:?
亏得自己方才一番甜言软语,想来都口水白费了。
青风依旧目视前方,脚步沉稳的随行在侧,说:
“您去问,殿下必定很乐意为您解答。毕竟,他什么都肯同您说。”
沈听叙觉得青风在阴阳怪气自己。
瞧他这副不为所动的模样,沈听叙心里有些泄气。
他干脆心一横,眯起了圆圆的眼睛,抛出了最后的筹码,开口诱惑道:
“这样罢,你若是告诉我,我便将我那茶杯盖给你瞧,如何?”
茶杯盖!
青风脚步一顿,瞪大了眼睛,眼底燃起难以置信的火光,他凑近车窗,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激动:
“真的么?”
“您说的是真的?真的要把那个茶杯盖给我瞧么?”
沈听叙看他这瞬间上钩的架势,倒是没料到他会这么来劲。
他暗自思衬着,大约人人都有些旁人不知的癖好,青风也不能免俗。
青风没发觉沈听叙眼底的那抹怜悯,只一昧的期待着。
“嗯...是真的。”沈听叙说这话时已经有些犹豫了。
青风连连点头道:“对,自然是真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绝不反悔才是!”
语罢,青风闭上了眼睛,在心中天人交战。
沈听叙还未来得及凑近看他到底在盘算什么,就见他忽然深吸一口气,飞快的左右张望了一圈,确认仆从们都隔着距离,听不见他们这边的动静,才郑重其事的对沈听叙道:
“您可不能反悔!”
“呃...好。”
好吧,其实...沈听叙在一脱口就后悔了。
他方才心急,只想撬开青风的嘴,就说了那样的许诺。
现下他冷静下来后,又觉得就算知晓了这些事也无太大意义,何必冒着风险这般执着?
沈听叙正思索着,想要不要找个借口反悔,就对上了青风期待的眼神,他道:
“沈公子?”
那殷切的,渴望的,不想被辜负的眼神...
让沈听叙觉得压力好大!
嗨!
沈听叙纠结了一下,想起先前阿力说的,茶杯盖近来一到夜晚就睡得不省人事,便还是咬咬牙,为自己的冲动买单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声音不怎么有底气的道:
“当然。当然...不会反悔了!”
沈听叙抬眼望天,心中宽慰道:
左不过就是看看茶杯盖,它睡那样死,应该不会露馅罢?
嗯,就这么着吧...
得到沈听叙的再三保证,青风彻底放心了。
终于开始给沈听叙娓娓道来了:
“您知道,我家殿下一直以来都是很多京城中适龄男女的梦中情人罢?”
青风说起自家殿下,眼底是藏不住的自豪:
“您想,我家殿下外貌那绝对是出挑的没话说,品性也是一等一的好。至于家世,虽然京城之中不乏有家世底蕴显赫的权贵宗亲,可容貌、品性、家世三者兼具,样样出众无一缺憾的,唯有我家殿下一人尔。”
沈听叙听着,用手指点着车窗,跟着点头。
“所以,这些年来,上门提亲、暗中示好的人从未断绝过,我们王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青风说着,脸上的小表情一套一套的:
“可殿下呢?襄王有意,神女无心,他素来心性清冷,对所有趋附和爱慕都无动于衷。自始至终,从未对任何人动过半分心思。”
“哦。”
沈听叙应了一声,继续跟着点头,手指点车窗的频率也越发高了。
青风浑然未觉,他正讲的投入呢,语调越发高昂了,赞叹道:
“我家殿下呀,真是如同那天边洁白的明月...”
他正眉飞色舞的说着,沈听叙却忽然停下了手指的动作,开口打断了他的话,用略带戏谑的口吻道:
“你家殿下有没有说过,你废话稍微比旁人多些?”
青风脸上还挂着微笑,浑然没听出他话里的调侃,老老实实应声道:
“没有,平日里我在殿下面前一向谨小慎微,半点不敢多言,就怕惹了他不快。您知道他的性格,殿下其实是个不怎有耐性的人...”
话说到一半,青风脸上的笑忽然顿住了。
他回过味来,发现原来沈小公子是明里暗里的在嫌他讲废话。
青风跨下了脸,略带委屈的控诉道:
“沈公子,您不要攻击我。”
沈听叙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继续往下讲。
青风努了努嘴,终于把话题往回拉了些,道:
“虽然我家殿下对那些人都看不上,可他内里却是一个相当重情意的人,极度渴望有能与相爱的人长相厮守的机会呀!”
“有些时候的晚上,旁人皆已安睡,而我家殿下却是那么的敏感多思,对着月亮独坐到天明,希望那些想念,能够传递给他喜爱的人。”
说到这里,青风对着沈听叙挤眉弄眼。
沈听叙觉得青风平日里看着正经,私下里倒还是跟个孩子一样。
至于他说的那些...想来不过是茶杯盖的缘故罢了。
所以沈听叙听完,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太大的起伏。
“可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沈听叙歪头看他。
青风一噎,心中暗想:这沈公子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亏得自己在这边滔滔不绝的说这么多,结果他像是没听见一样。
怎么能这么无情?这么没有触动?
青风一脸憋屈,顿了好一会儿,才终于开口道:
“好了,我直接告诉您便是。殿下从前从未与人有过半分逾矩纠葛。早前王爷的确数次提起过为殿下添置通房的事情,但是全都被殿下回绝了。”
他语气郑重,一字一顿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