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乐看着这些格外暧昧的痕迹,忘记这里是在翰林院里面了,也忘记了平日里刻意与沈听叙划清的界限,更忘了周遭往来的同僚。
他径直伸手,捏住了沈听叙的下巴,迫使他抬头。
王安乐的目光死死的盯着那处伤口,他问:
“这是怎么弄的?”
而后,他像是猛然知道了什么,道:
“是不是,你昨晚和他做了?”
...什么?
这话相当的直白且无礼。
沈听叙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心漏了一拍。
他后退了一步,打开了王安乐捏着自己下巴的手,压低声音呵斥道:
“你疯了?”
若是放在以往,王安乐定然要回击几句的,但是今天,却像是全然没了斗嘴的心思。
他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索里。
王安乐咬着指甲,喃喃道:
“肯定,肯定是做过了。”
他的语调混乱,带着些怅然与失神,兀自自语道:
“为什么...不对,你们成婚了,这本就是迟早的事,可是...”
一道身影在这时快步上前,将沈听叙护在了身后,拉开了他和王安乐的距离:
“安乐兄,你这是干什么?大家都是同僚,有什么事情说说不行么?非要动手?”
王安乐突然被打断了思绪,逐渐回过神来。
他只抬眸扫了一眼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林言,就翻唇讥讽道:
“你懂什么?只会跟在他身后,做人家的跟班。”
林言没想到王安乐会说这种话。
虽然平时就知道他不算和善,但那也似乎只针对沈听叙一人。
对旁人并不温和,但也谈不上刻薄。
所以当王安乐对他说这样的话时,素来性子内敛,不擅口舌之争的林言也说不出什么尖锐的话回击,只能涨红了脸,瞪着他。
王安乐懒得多看林言一眼,视线穿透他的肩头,径直看向他身后的沈听叙。
王安乐抿着唇,神色复杂。
似乎还有话要说,但终究忍住了。
“哼。”
他一甩袖子,走出了大堂。
离开之时,还刻意的撞了一下林言的肩膀。
待王安乐终于离开了,一众和沈听叙相熟的同僚前辈纷纷围了上来,软声安慰道:
“小叙啊,别难过,王安乐就是这样性情古怪的人。他大约妒嫉你,所以老针对你,但是,我们都很喜欢你呀!”
沈听叙脸上的神情稍稍放缓了些,他挠了挠脸颊,笑着对他们道:
“多谢各位同僚前辈,还请不用担心,我没事。”
见他神色坦荡,又这般说了,大家才都散开,回到自己的位置做事去了。
唯独林言依旧立在他身前,未曾离去。
他有些担忧的看着沈听叙,道:
“你当真没事么?”
沈听叙见状,故作轻松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膛,笑嘻嘻道:
“他说的话,我从来没往心里去过。你还不知道我么?”
林言似乎不怎相信,他说:
“可我方才见你同他说话的时候,脸色就不太好,似乎在忍耐些什么。你老实说,当真没事么?”
沈听叙:...
沈听叙:!!
旁人只当他是被王安乐刁难强行隐忍。
只有他自己知道,方才的他面色难看,其实是因为昨晚和阮玉衡温存太过,忍着浑身的酸疼,才会这样的。
但是他哪能实话实说呢!
沈听叙连忙去推林言的背,将他往他自己桌位方向推去,羞恼道:
“真的没事!你快走罢!别问了!”
林言被他推着走了几步,一步一回头,终于还是迟疑着离开了。
*
到了下值的时间。
今日天公作美,连日的阴雨终于消散,天色清澈明朗,半点要下雨的迹象都没有。
黄昏的光照在翰林院内,也照在往来官员们的衣裳上。
沈听叙还在院里清点着今日的案卷文书。
王安乐似乎一直在瞪他,目光牢牢的黏在他身上,想要过来搭话。
但是林言怕他们打起来,一直守在沈听叙的身边,防止王安乐靠近。
沈听叙的文书清点完了,就抱着暖炉,和林言一起往外走去。
预备回家了。
二人并肩走出翰林院的大堂,顺着庭院外的青石小道往外走去。
林言跟在沈听叙身侧,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
往日里他一直以为,沈听叙走这条僻静的小巷,是因为家在这边。
现下看来,沈听叙从这条路走,只是因为王府接他回去的马车停在这边而已。
他们一路慢行,秋风携着些许的凉气拂过耳畔。
沈听叙和林言闲谈,随口念叨着今日当值的琐事。
林言看着面前这个天真可爱的青年,只觉得无论如何,都无法将他和那些王公贵族们联系在一起。
毕竟沈听叙平日里的为人是那样的温和友善,同那些大张旗鼓,事事讲究的贵族们截然不同。
他想要问问昨天从同僚前辈那里知道的关于沈听叙的事,但又觉得,既然沈听叙未有向自己提起过,想来是不希望太多人知道。
于是还是住嘴了。
行至巷口,这里就是二人往常分开的路口了。
但是他今日想看看,看沈听叙是不是真的上了那辆马车。所以提议要跟着他一起走过去。
沈听叙露出了些许为难的神色。
他扣着手里的暖炉,犹豫了一会。
但最后,他还是同意了。
于是二人便继续往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