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转过巷弯,视野就豁然的开阔了。
在巷外临街的古树下,一辆形制讲究的黑色马车静静的停驻在那里。
高马温顺的垂首,在吃着草,林言知道,这大概就是那辆马车了。
沈听叙同林言道别,便朝着那辆马车走去。
林言却迟迟没有离开,他站在那里,看着沈听叙离开的方向。
这时,他瞧见了一个青年从马车的后面走了出来,身着一套上乘料子做的漂亮衣裳。那衣料很好,哪怕远远的看去,都能看得出用料光泽,刺绣精美。
沈听叙同他笑了笑,和他说了些话。
那个青年似乎和他颇为熟悉,神色熟稔的同他说了些什么。
而后沈听叙就点了点头,露出了了然的神色。
林言心道:这位难道就是传闻中的南阳王世子么?
林言自知一直在这站着不动,未免有些显眼,于是他一边往前走,一边继续偷偷用余光打量那个和沈听叙说话的青年。
见对方身姿端正、气度不凡,自带世家的贵气,可除去一身精良的衣着与沉稳的气度,眉眼却是那样的寻常。并没有传闻中的倾世之姿,也没有令人乍见之下,就能失魂落魄的绝代风华之貌。
甚至...
林言心底生出几分大胆的想法,或许自己精心打扮一番,还能胜过那人几分。
想来,传言也有夸大的地方嘛。
林言好笑的想着:或许,这就是权势的力量?权势果然是最好的美容药剂。
沈听叙走到了马车旁边,见青风从车后走了过来,出现在他面前。
青风伸手去接沈听叙手里的暖炉,沈听叙便递了过去。
他抬手掀开了厚重的车帘,见车厢之内陈设雅致,却空荡荡的没有旁人了,就问:
“你家殿下呢?”
青风捧着暖炉道:
“殿下衙内有公务应酬,脱身不得,约莫要入夜才能回府,于是特意遣我来接您回去。”
“哦,原是如此。”沈听叙神情没什么变化,他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接着,弯腰抬步,上了马车。
马车慢悠悠的启动了,朝前驶去。
车厢内静悄悄的,沈听叙在里面坐着无聊。
往日里他还能同阮玉衡说话解闷,今日他不在,便乏味得多。
于是他掀开了侧边的车帘,看向外面。
风儿拂过他额前的软发,沈听叙支着半边身子探在窗边,望向沿途倒退的街景。
他看见了旁边随车而行的青风,就轻声唤道:
“青风...青风!”
青风脚步未停,身姿端正着往前走,听见有人唤他,就抬头看了一眼,而后又很快收回了视线,目视前方,道:
“沈公子,有何事?”
沈听叙弯了弯眉眼,露出一抹轻快的笑:
“没什么要紧的。就是想你和我说会话。”
青风说:
“您还真是闲不住。”
沈听叙撇嘴,道:
“我哪有?今日是你家殿下不在,不然我就去缠着他了。”
青风不语,过了一会,他问:
“好吧,那您想聊什么呢?”
沈听叙将双臂搭在车窗边缘,半边脸颊轻枕在小臂上,目光望向远处渐沉的暮色,一副思索的模样。
青风不得不承认,沈公子不说话,静静出神的时候,看起来倒还真像是个不谙世事、温柔甜美的小公子,很难让人不生出保护他的欲望。
“我想知道,你家殿下在我之前,有和别人做过那种事么?”
青风心里正这样想着,就听到沈听叙来了这样一句话。
...果然,人不可貌相么!
青风轻咳了数声。
沈听叙担忧的看着他:“你没事吧?”
青风摇了摇头,道:“咳咳...没事。”
而后,他压低了声音,用气音惊道:
“沈公子,现下太阳还未落山,您怎好在这么多人面前,讨论这样的闺房中事?”
沈听叙听了,左右看了一眼,道:
“哪儿有人,不就你和我么?”
沈听叙所言不虚,这条从翰林院往王府去的路,本就是一条僻静的大道,周围几乎未有同行之人,仅有的仆从也在旁边远远的跟着。
青风:好吧...
青风又问:“罢了,您为什么想知道这个?”
沈听叙眨了眨眼,说:
“我好奇么。因为昨晚上实在是...”
“停停停,”青风紧急喊停了,生怕他说出什么更私密的话语。
他耳根有些红,道:
“我不想听您和殿下之间的事。”
“好吧。”沈听叙看起来还略显失望。
“您呢?”青风压着有些快的心跳,问。
沈听叙:“嗯?”
顿了一下,沈听叙才意识到青风说的是什么,他说:“哦,我是啊。”
沈听叙很坦然的承认了,似乎不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他撑着脸望天,继续将话题又拉了回去,他说:
“听闻大户人家的少爷都会有通房的丫头教习,你家殿下也是如此么?”
青风没想到沈听叙对这样的事情还挺能直面,他擦了擦汗,道:
“无可奉告。”
沈听叙轻哼了一声,半眯着眼睛看他,道:
“我可告诉你了!”
青风道:“您也可以选择不说呀。”
什么歪理嘛!
沈听叙就继续盯他,青风被看的发毛了,为自己找补道:
“嗯...总之,您还是自己去问殿下罢,我一个小小的书童,怎好在主子背后,妄自议论主子的私事?”